潘淑宁脸色惨白地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哭丧着脸嚎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旁边正忙着的家仆一听一个哆嗦,本来就够不吉利的了,让她这么哭丧似地一嚎,顿时显得更晦气了几分。
老家奴看不下去了,连忙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让她消停消停:“老夫人莫急啊,老奴这就带人出去找找。”
潘淑宁一听,茶也不喝了,直冲那老家奴甩手:“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去啊!哎哟……我的儿啊……娘亲怎么就那么老糊涂啊……连只鹰都看不住啊……”
远在统帅部的东笙当然不知道自己当初送周子融的南疆血瞳鹰已经“自我放飞”了,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白晶镜片上。
灰鸥透明的眼珠子反射着海水荡起的月光,静静地划过空中的薄云浅雾,悄无声息地俯视着海上的三艘小海舰。
船上的周子融仰头看了一眼空中无声盘旋的灰鸥,就能感觉到仿佛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在某处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在他仰头看着灰鸥的时候,他几乎感觉自己在于那人四目相接。
很神奇,只要他这么想,心中就会十分安宁。
四面海上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努力瞪着眼望前方看,才能隐隐约约看见大海与夜幕交接的位置有一抹蓝灰的轮廓。
赤云脑顶秃得快要能反光了,硕果仅存的几缕白毛正被海风吹得上下翻飞,老爷子对着风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说道:“王爷准备准备吧,快要到了。”
周子融轻声“嗯”了一下,几乎是习惯性地想要把手按在刀柄上,可他这么“想”了半天,低头一看,那条没什么血色的手臂仍旧一动不动,微凉的夜海风吹在手部惨白的皮肤上,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来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周子融苦笑了一下,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这下他的刀即便带来了也就是个摆设,图个心里安慰而已。
这次带来的三艘海舰,大部分的人都在其中两艘上,另一艘被通体涂黑,船壁上画了番阳九头鸟的纹样,就只有一个掌舵的小兵在上面。
远处孤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番阳的地方本来就不大,番阳人不想让大凌把军备囤在本土上,所以干脆就在番阳旁边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孤岛上建了火目寮,当初就是赤云选的地方,算是处军机重地,哪怕是在番阳朝廷,都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东笙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赤云没那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