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握着玻璃酒杯的手瞬间僵硬,几乎能听见杯中冰块融化在酒中的气泡声,他死死的卡着玻璃杯,却没有立即回头。
走过来的脚步声极轻,又恰好步步踏在快速蹦动的心上,一声短暂的轻笑在上方响起,江原只看得见那熟悉的黑色皮鞋,顾律的鞋子连鞋带都是永不散乱的标准节带,不是程亮的,尖锐的,而是哑光的,一尘不染的。
“不熟么?”
他似是而非的语气又轻又重,听得江原顿时头皮发麻。这两个字过后,顾律礼貌的回应了赫连站起身的问好,随即又稳稳走开,他仅穿了一件白衬衫,这个天气的单薄让江原一下子想起他几个小时前递给自己的外套。
“顾律,等我。”
清脆欢快的女声追了上去,江原望过去,原来顾律刚刚也是在这里见一个人,是个火红衣裙的女孩子,踩着高跟鞋,背影像朵绽放的罂粟。他没有看到女孩子的脸,料想大约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清吧,林泽打电话来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于是他跟赫连在电梯口分开,赫连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个人在电梯里站了数秒,电梯都没动,他想起来要按电梯时才突然发觉自己忘了住在哪一层。等到了楼层,出了电梯,他又想起来,他有多讨厌坐电梯,他从来不会一个人坐电梯。
电梯的失重感似乎直到他看见坐在客厅的顾律时才被彻底激活,林泽催促他换衣服,他头重脚轻的进了浴室。
房间里多了一只行李箱,江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竟是张双人大床。
顾律的冷淡一如从前,倒是江原看上去僵硬的突兀,他的头发沾了水,指尖发凉,在顾律出门时下意识扣住了顾律的手腕,等顾律把视线投给他,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顾律。”
顾律手插在袋子里,扬着眉露出不带温度的笑意“你只会说对不起么。”
江原张了张嘴..
顾律又开口道“不必,我们又不熟。”
江原有些窘迫,他收回指尖,脚步踌躇,林泽在前面走了一段路又叫了他一声,他才跟上。
江原不知道要怎么向顾律解释才好,又觉得顾律不需要他解释,他几乎跟不上顾律的步伐,一进入大厅,他们三个人的身后就默默多了一群人,有彭氏的人,有雇佣的保镖,江原望着他走进人群,林泽担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于是林泽又很快的跟上了顾律。
江原不是没有意识到他和顾律的差距,只是如此鲜明的悬殊对比,难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