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许景行长长叹了口气,疲惫道“你怎么会是帮我,他是你的弟弟。”
“算了,既然不肯见面,那就电话里说吧,你能请得动梁纪吗。”
“请不动。”
“你..”许景行是真的动了气,声音明显低沉下来,只是隔了电话,少了几分威慑“你要知道,我们姓许的人虽然少,家里也乱,但绝不会有人干出掘自己祖坟的事,外界能挖得出茂云这么深的底,除了顾栩把这些东西留给了谁,其他根本不可能还有别人能拿得出来。”
“你可以不考虑我会怎么想,但是许止霖以前是靠什么营生起家,你该问问梁纪才是。”
顾律揉了揉额角,半晌才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梁纪。”
这次许景行沉默了更久,末了含混道“上一辈的事,说起来跟江家关系也大,不说这个,你想想办法先联系上梁纪,最好...最好让江原..”
“许叔。”顾律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好吧。”
许景行艰涩地挂掉电话,老院子里无人打扫,下过一场雨遍地都是枯枝烂叶,他站起身走进院中拿起把竹藤扫把,旁边的随从立即走过来要帮忙,被他挥挥手拒绝。
他跟许宣感情不深,甚至浅薄,但人到了风烛残年,回想起碌碌一生,却只有无为。
他记得他把被梁纪丢在许家的许宣领回来时,那孩子刚学会说话不久,许景行能心狠手辣到带着海茵漂洋过海,甚至跟个几岁的孩子去做器官交易,却在懵懂无知的许宣开口叫了一声爸爸后,蓦然心软。
许宣固然做了许多错事,环境没有给过他庇护,自己也没给过他教养,浪荡一生从不知道什么叫责任的人,在这种行将就木的尽头,也多多少少对他有了点牵挂。
茂云能有今天,也是气数,许景行并不多在意,但是许宣,他到底还是指望顾海茵念着点兄弟情义,能找回来让他见上最后一面。
江原的手脚在床上细微的抽搐了一阵,精神上能感觉到甚至能控制,但身体醒不过来。
不长的时间让江原做了个完整的梦,他拢起的手掌心一打开,里面就是条黄色的小金鱼,小金鱼早就不呼吸了,被闷死了。
江原心里轻松了几秒钟,刚要把它埋起来,再定睛一看,那黄色小金鱼突然就变成了穿着雨衣的小顾珊。顾珊躺在他的掌心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江原吓坏了,他像拨弄金鱼那样反复摇动着顾珊僵硬的小小身体,但是没用,他着急的不得了,从脸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是急出来的汗还是吓出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