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靠在故里的这扇门上,他没有进去,而是就这么瘫坐下来。
他不敢进去,他不想看见顾栩,他总是不想。
也不想顾栩看见他。
“我过得这么糟,你会不会很失望。”
“我种了一整个院子的花,我每年都种一颗,我种了那么多颗。”
“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从那些花里长出来...顾栩..你记不记得..你告诉我种什么得什么..你怎么也骗我呢...”
顾律深深呼吸,又笑出水汽,好像顾栩真的就在门后,他还是在小时候“你能救我..你能不能救救他..”
“求你..求你..”
顾律埋着脸,脚走的没有知觉,手冷的没有知觉,他把那唯一的丁点可怜希望,寄托在这一扇门上。
他像笑也像哭,通红的五指印在那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向谁祈求“我帮你把..我把江合做的..还好..能不能..能不能....也帮帮我..”
“顾栩..帮帮我啊..”
第87章 大雪
“室性心动过速,血红太低、血压太低,循环太慢了”
“用全血,不能输成分血,他肺严重有问题!”
“全血?全血不行啊,他这个要是出反应就不行了林医生!”
“我说用就用!!”
“室颤!!室颤!!”
“让开!”
室颤紧接着,他的血压和脉搏就几乎同时平成了一条线,那道伤口流出来的血有多少,林望不知道,他抢救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但让他慌张成这样的只有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的脑部在急速的缺氧,稍微迟一点点,就会比身体任何器官的衰竭程度更快更来不及,那份梁纪给他留下来的报告几乎救了江原半条命,他的这条手臂,伤口极深,肌肉糜烂,碎肉一样的内里,断了个彻底的经脉,这是一般人根本切不到的技术,他拼了命的要去死,要用这种最难最疼的方式来证明。
那个紧急的手术的缝合手术,林望仅仅是站在一旁看,颈后的冷汗就没有停过,同事在做肌腱血管神经的吻合,显微镜翻找江原的经络,护士不断的上前去擦汗,林望气都不敢出,他无法置信的看着那小小屏幕,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像搅在一起的麻花一样,扭到了窒息。
再紧急的输血,都赶不上他的失血,至少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血,起码能淌湿大半个地面,江原这只左手还有没有用都是其次,他失血太多,脑中缺氧过久,还醒不醒得过来,能不能有知觉,林望想都不敢想。
整整九个小时,做手术的同事疲惫至极,只能偶尔抬腰舒缓口气,林望像一尊门神,他就那么死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律第一天没有来,江原第一天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