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间 墨赴长安 1579 字 2024-03-16

他说,“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两个人了。”

变故发生在我九岁那年。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淮引不在,因为他每日都去军营修习武艺。府上的人见他们是我亲生父母没有人敢拦,我就被带走卖去了柳巷。

他们之所以想起我,是因为他们过的揭不开锅了。偶有一日他们扮成残疾的乞丐乞讨,淮引给他们银钱时,他们看见了我。

我并不认得他们,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因为他们养不起自己,更养不起我。我的出生纯属是个错误的意外。但他们识得我,因为我眼角的一颗浅黑色痣。

我盼着,盼着我生命里的贵人出现,我盼着淮引能来救我。可是没有。因为我后来得知,九岁的他在训练时被突然发狂的马摔下了身,昏迷不醒了好几个月,太医险些有几次都下了病危书。

柳巷里的老板是只母老虎。一面对着客人点头哈腰,一面对着不听话的我们拳脚相踢。

老板一身的肥肉乱颤,手中挥着鞭子,“小杂种,赔钱货!我让你不接客,让你不接客!”

我有一日逃了出去,晕倒在半路上。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我救了起来,待我有些意识时,我只看见两个官兵渐行渐远的身影,而我被当作尸体裹在了草席里。

后来,我被柳巷的人捡了回去。身体刚有些好转,老板就毒打了我一顿,“小杂种就是能折腾!”

我真想死在乱葬岗上。

为了逼我就范,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用药。幸亏我警惕性高,没有中计。幸好,我被一位老人赎了回去。他整天赤着脚,每天在山野里的茅屋中,不知用笔写着什么。反正我不识字,我看不懂。但他有时自己念出声来。

比如:“凤鸢国亡了啊……”

又比如:“扶风将军……真是可惜了。”

待我长大成人,做了丞相之后,我终于又见到淮引了。

他生的更好看了,连我都自愧不如。

但陛下尤为忌惮文武官走得太近。

那日,淮引负伤前往疆场时,我亲眼看见他同武渺在一起讲话,他说,他回来就娶她为妻。就是这句话,陛下要了武渺的命。我安排的线人告诉我,尚书大人撞见了女儿死在陛下贴身内侍的手中,吓得疯癫了。整天不知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见过武渺,她是个好女子。没有人愿意同淮引亲近的时候,是她同他亲近,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如果陛下没有那么多的猜忌,或许他们两个后来会成亲,走到青山为雪白头。

但武渺还是死了。她死的那一日晚上,她父亲还来找过我。尚书大人年逾古稀,独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他求我,他说,尹丞相,要不你把我的辞官函给准了吧。

这样,武渺与淮引结亲就不是文武官走得太近,互相勾结了。他是个很好的父亲。可陛下动手了。

我批准了他的辞官函,他兴冲冲赶回家时,女儿的尸体横陈在他的面前,那支顶天立地的顶梁柱终于垮了。他攥着辞官函,号啕大哭。

“子安——我们不嫁了……我们不嫁了!”

武渺死了,第二个会伤心的人自然就是淮引了。

陛下假意安慰淮引差我前去,我却是真心实意地想好好安慰他。因为我见不得我的贵人被别人伤害。即使是当今陛下也不能。于是,我把握了朝政。举国上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佞臣,但我不在乎。我只想保护好我最想保护的人。

可是战乱不止,我的将军总是靠近死亡的深渊。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要我帮忙把凤鸣国的陛下杀死,灭了整个凤鸣国,就像当初凤鸢国被灭亡一样。而我要求他,把凤唳国的陛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