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却不能。
所以,捏着石榴的指节都泛起了白,叶轻迟竭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冲动,这才没有把石榴递给那人。
那人不会留的,因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堂堂顶天立地的五尺男儿,不会退,不愿退。
作为凤鸢国的一份子,她不能留,不能。
“今年……”不,就算是最早也要明年了。
叶轻迟摇了摇头,“明年,若是早些时日回来,兴许能赶得上上元节……”
妾身,待君归。
自打成婚以来,他就鲜少同她一起过过上元节。
可是,谁又说得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谁又能说得准,到底能不能回来呢。
于是,沈漫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良久,沈漫道,“夫人啊……”
向来征战处,可见有人还?
正是凤启一百六十四年年末,沈漫战死疆场的消息由仅活着的沈曦带了回来。
全军覆没,唯有被派去催促粮草的沈曦没有参战,唯有他活着回来了。
那日,沈曦返回之时,敌方已凯旋,而他的同僚,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不,不可能。怎会如此!
那唯一的活着的人,是伏在沈漫将军被敌方军旗穿胸而过的尸身上的慕青。
沈曦跌跌撞撞的脚步蓦地止住了,再也迈不出半分。
他哑然,吐不出只言片语。
可是慕青朝他望了过来,说,“对不起……是我出卖了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可是同僚,是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同僚!
他想怒吼出声,可却被什么哽住了咽喉。
有什么比亲手杀死你最信任的人是另一个你最信任的人还要残忍?
第33章 连理枝尾声
“穆青啊……你此番作为,何异于将刀刃插入我心肺乱搅?”
慕青道,“是我,被一己之私蒙蔽了双眼,是我不顾大局,害人害己,自食恶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曦终于行至了近前,他提着慕青的衣领,冷讽道,“对不起,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他们有谁能再活过来吗!……你扪心自问,将军可曾有丝毫对你不住?他心善将你带回家,提拔你,重用你……而你呢?以仇报恩?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慕青被他胳膊一抡,狠狠摔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