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恒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似乎刚过春节没多久,他家的小平房的房檐上挂下的冰锥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他一手掰了一个相互打着玩儿。玩了一半他的妹妹走了出来,小姑娘眼睛是上挑的丹凤眼跟祁恒的杏眼很不一样。祁恒把手里的冰锥递给她一个让她一起玩儿。
小姑娘开心地接过来跟哥哥打闹起来。两人幻想着自己是最勇猛的战士打得激烈,虽然手掌很快被冻得发红,但两人都玩儿的很开心。
祁恒印象里那是他最后一天跟妹妹玩儿。
那天,家里来了个男人。秃头,微胖,戴副眼镜。第一次看到他祁恒觉得这个叔叔似乎很慈祥。至少看着比自己父亲和善一些。
他从有记忆起就记得父亲爱打他。
自己调皮了,打他。父亲自己不顺心了,打他。妹妹不听话了,打他。妈妈的饭烧糊了,打他。
祁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自己挨打。不过他觉得自己是家里除了父亲以外的唯一男人,打他总比妈妈妹妹挨打强。
他扒在门框边好奇地看着家里来的陌生男人。光头大叔看到他笑了笑,对他招招手。祁恒没有过去。他又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这次祁恒忍不住了,小心地走了过去。他看看陌生人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猛抽烟的父亲和一旁偷偷抹泪的妈妈,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过了巧克力。
“乖~”男人摸摸他的头笑着说。
祁恒很开心。他从小很少被人夸奖,更少拿到奖励。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出了房间,蹲在门外拆开巧克力包装,随手掰了一半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妹妹。两人就一人一半地蹲在角落里吃着对他们来说最甜蜜的美味。
房间里的三个成年人以为孩子们都跑去玩儿了,就继续说话。
“3000。”陌生男人说。
“不行。至少5000。”祁恒听到父亲的声音。
他想着家里的牛要买了吗?好多钱啊。
“大哥,这个价钱不可能。你去问问,哪儿有这么贵的?我也是看这个孩子长得可爱又是个男孩儿才多给点儿的。”光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祁恒听着却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