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程华饭后留在桌上和燕家二老促膝长谈了一番,又是安慰又是讨好的,哄了许久终于让两人见了笑容,放了心去休息了,自己才从饭厅出来往卧房走。走至中庭被庭院中植物的花粉给呛得鼻头发痒,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有轻微的枯草热,一到春天这种百花齐放的季节就揪心,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的花粉让他不得不戴着纱巾出门,偏偏阴差阳错地引领了京城“美男子都要用纱巾遮挡住自己的美貌”的潮流。
最近一直忙着熟悉理账事宜和府中大小事务,加之燕府中并没有太多花卉,一时间就忘了自己这麻烦的病了。现在中庭的花开的正好,小风那么一吹,程华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幸好旁边无人,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不用说了,鼻涕都快流下来了。这幅样子让人看到了,恐怕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美丽优雅的少夫人形象就要瞬间崩塌了。想到这里,他擦擦眼泪,准备快速走回房间洗把脸,一抬头却看见一脸惊讶的燕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程华心里咯噔一下。
燕旅心里也咯噔一下。
不得不承认,抛开性别,程华确实是绝色倾城的。不同于女子的娇弱明艳,他的美貌更像是还未长开的少年,带着一份纯洁和天真,白瓷般的肌肤,墨一样的瞳仁,那里头总是荡着柔波晕着笑意,将人的心轻易就勾了去。此时的他迎着月光,微弱地映在他那双迷离的桃花眼中,真是谁见了都要沦陷进去。
“你……哭了?”
纵使燕旅再怎么不喜他,在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重话,磕磕绊绊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程华心里咯噔完之后权衡了一下利弊,感觉如果要在这里将事情都解释清楚的话,他的鼻涕肯定忍不了这么久,这里的花粉也会让他越来越难受;况且此时他状态不佳,脑中一片混沌,要是说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肯定是要让燕旅轻视的。思及此,只是勉强一笑,简单回了一句“我没事”便捂着脸匆匆回了房间。
前浪子看着迅速远离的单薄身影,只来得及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水汽和淡淡的发香。
这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委屈得哭了?
刚刚在饭桌上看他还挺好的,没想到一转身卸下了伪装就是这样一幅样子。
燕旅怜香惜玉的风流性子一上来,也觉着程华确实有些可怜了。如此美人对着残月黯然伤神,是何等的凄凉啊。
可惜啊可惜,他是一个有原则的浪子,就算是秀色可餐,只要是男人,就是不行。
这样想着,叹了口气,打道回房找卿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