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陶想右腿的异常,当这个小姑娘站起来,把靠边的位子空出来时,居然没有一个站在旁边的乘客上去抢占位置。
给老弱病残让座,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握着吊环的陶想愣了很久,最终在小姑娘纯净明澈的目光里低下了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从国家一级运动员到乘车都会被小孩让座的残疾,只需要一场车祸。
让一个梦想和亲人尽皆失去的少年重新站起来,面对从此天翻地覆的生活,却需要很久很久。
风云突变的人生中,灿烂前程和冠军梦想,已经通通成了奢望。
陶想比预想的要更早一点到达高铁站。
他站在徐逸凡指定的14号出口处,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嗅着身边的快餐店里传来的香味,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
等到徐逸凡带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把他给认出来时,他正拿着一串老长的冰糖葫芦,站在拐角处一个相对人较少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舔着吃。
徐逸凡挑了挑眉,觉得陶想这个样子很傻逼。
只是等他走进了一看,那串冰糖葫芦上全部串着大草莓,且最顶头的那个糖衣已经被陶想舔的晶莹剔透时,他又改变了主意。
“给我咬一个?”徐逸凡凑过脸去,笑嘻嘻地开口。
他想吃的表情似乎打动了陶想,在把最上面也是个儿最大的草莓一口咬掉后,陶想十分豪爽的把整根都递给了徐逸凡:“都是你的了。”
“……”徐逸凡没吱声,接过了冰糖葫芦后,恨恨地几口解决了。
“是陶想吗?”被徐逸凡领过来的汉子这时候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睁的溜圆,一个劲儿的往陶想身上瞟。
陶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的同时,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这是老胡,我们班长,总管我们要班费,嗓门特别大的那个老胡。”徐逸凡意识到了陶想的困惑,忍不住开口替他解围。
“老胡?”陶想叫了一遍这个汉子的名字,渐渐从过去的记忆里打捞起了一些与这个称呼有关的画面。
“嘿嘿。”老胡笑了起来,笑声就和他的长相一样,透着一股淳朴劲儿,“我一直都想见见你来着,这次可算是见着了。”
面对老胡的热情,陶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错开了他激动的视线。
腿瘸以后的陶想退学退的悄无声息,除了徐逸凡以外,基本和所有大学同学都断了联系。
其中也包括这个对他一向很照顾的老乡。
“陶想是真的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三人找了个餐厅吃午饭叙旧,几杯啤酒下肚的老胡脸越来越红,和陶想之间多年不见的距离感一下子便被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