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想跨过猫崽子的时候回头看了它一眼。
它水汪汪的蓝眼睛一直追随着陶想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身体就这么横亘在楼道正中央,毛绒绒的肚皮微弱起伏着。
陶想冷着脸下了几级台阶,走到楼道的拐角时候,却又突然转了回来。
他蹲下身,用手托起猫崽子的脊椎和头颅,似乎是想帮它重新站起来。
躺在楼道中央,如果让其他的住户看见了,搞不好会以为它死了,拎起来从窗口直接扔出去。
“起来。”
陶想扶着它站起来好几次,只是每次一松手,猫崽子又会原地躺回去。
尝试过几次之后,陶想渐渐放弃了。
他用双手将猫崽子托起,挪到了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缝隙里。
剩下的就看它自己了。
将猫崽子安置好后,陶想有些心软地轻抚了一下它的下巴,软毛包裹住手指的触感很温暖,掠过手心的粗糙濡湿也很温暖。
猫崽子舔了他一下。
它就像是感觉到了陶想的怜惜一般,挣扎着挪动了一下头颅,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回应。
陶想的手指颤了颤。
他看见猫崽子的眼角沾了一行水渍。润湿了周围的毛发,也浸透了他的心。
陶想针扎似地抽回手,望着猫崽子看了许久,忽然转身跑回了屋内。
等他再折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条珊瑚绒的小毛毯,神色坚决地朝着猫崽子走去。
“你要把它送出楼道吗?”此时正好开门放垃圾的隔壁姑娘看见了陶想,在愣了片刻后,她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
“不是。”陶想摇了摇头,紧了紧包裹住猫崽子的毛毯,“我带它去看兽医。”
隔壁的姑娘放下了提在手里大袋垃圾,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望着陶想。
“一只野猫而已,那太贵了吧。”她说。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
只是真实的世界里日子并不好过,人的心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逐渐冷透。
“我知道。”陶想没有看隔壁的姑娘。
有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瞬间便化成了水,凝滞其上。
“但我…还是想救它。”
他感觉到猫崽子似乎在怀里极轻地扭动了一下,一如它卑微的求生欲。
这件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当陶想抱着猫崽子去到宠物医院,拿着它给前台的护士小姐姐看的时候,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不是因为陶想的腿,也不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无聊。
而是因为被陶想包在毛毯里的猫崽子,实在太臭了!
“拉肚子了?”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兽医走了过来,递给了陶想一把干净的尿垫,让他赶快把猫崽子弄出来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