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
“……”门外的男人没有讲话。
虽然陶想对他这些年制造的“噪音”一直持隐忍态度,他还是有些怕陶想。
人一旦开始怂起来,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在陶想恼怒的再撞了一次门后,隔壁终于传来了一阵“吱吖”的关门声。
大开之后的门扉不再具备阻挡陶想开门的能力,陶想阴沉着脸从屋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门后的隔壁姑娘。
“看什么看!滚你的!”站在楼道上的长发男人瞪了陶想一眼,喝骂道。
陶想提着垃圾袋,低头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看起来极为平淡的一次注视,男人却忽然觉得脖子一凛。
“操!”
男人猛地踢了一脚楼道边缘的护栏。
他还是有些怕陶想。
因为他忘不掉那天自己喝多了酒,想要上门找茬的时候,这个瘸腿青年开门时的眼神。
在那双漆黑阴郁的瞳孔里,暴戾的火苗在燃烧,透着令人脊背发寒的红。
那时候的陶想应该是在收拾鱼。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尖刀,左手有些无力的垂在身侧,握成拳,不断的往下淌着血。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装满了血水的大铁盆。
鱼腥味儿合着血液的铁锈味儿兜头罩了过来,他就这样站在明明灭灭的楼道灯下,穿着溅了不少鱼血的白T,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
他没有问男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因为男人很快就怂到自己跑了。
他在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放下刀,黑瞳中的戾气是真的,尽管本意并不针对任何人。
他偶尔失控的阴暗面情绪着实吓到了人。
男人在踢了一脚楼道里的栏杆后就自己走了。
只剩下站在门口的陶想。
和蹲在地上,嘴角青紫了一块儿,正捂着脸发呆的姑娘。
陶想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有一次出门时,曾看见这个姑娘正站在楼道口抽烟,捧着手机一个人看电影。
袅袅的烟雾环绕在她的周围,她的身上经常有伤,脸色一直都很麻木。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
人的大脑有天生的自我保护机制,现在的陶想已经不记得自己觉得人生最黑暗的那些年里,自己的脑海中曾产生过怎样阴郁暴戾的想法。
世界赋予他如此残酷的命运,却又把谢瑜送到了他的身旁。
这是意料不到的转机。
也是生活难得的温柔。
脚步停顿了一会儿的陶想忽然转过身,再次回到了屋内。
等到出来的时候,他特意凑到隔壁的姑娘身前,拍了拍她的肩,递给了她一个拳头大小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