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小轩回来那会儿,谢瑜正埋着头,在陶想的耳边念着艾伦·金斯堡诗集上的第五首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伴着抑扬顿挫的语调,听起来极能调动人的情绪。
可惜陶想却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听他是如何翻译的这些诗句。
“汪!”
小轩的叫声从正门处传来,钥匙在锁孔中转动的声音吓到了陶想,漆黑的瞳孔无意识放大之际,喉间溢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颤音。
“小谢你下班了?”
门外的大妈明显听到了动静,站在门外问了一句。
“嗯。”
谢瑜有些好笑的伸出手,大拇指落在陶想的犬齿上,温柔的把被咬至泛白的下嘴唇解救了出来。
“我今天回来的早。”
他的回答里带有一点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只是从一个路人的角度来听,根本察觉不出来。
“她不会看见的,站在正门那儿看不见客厅,更何况她还没进门。”
在冲飞奔过来的小轩低喝了一声“坐下”后,谢瑜随即伏下身,在害臊到全身蜷成一团儿的陶想肩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吻。
“你现在这样儿,只有我看的到。”他说。
谢瑜伸出手臂把陶想捞进怀里,和他轻轻碰了碰额头,明亮的茶褐色瞳孔在水晶吊灯的暖光晕染下,就像一块剔透无暇的琥珀。
谢瑜对陶想是真的好,只要看过他和陶想之间相处的小细节,望见他陶想时那温柔缱眷的眼神,就没有人会质疑。
但是谢瑜的个人魅力却太过突出,因为这过于耀眼的美好,陶想偶尔会产生一种与之并不匹配的黯然,失落感也因此油然而生。
在这一点上,谢瑜知情,但是却无法在短期内矫正。
他的心里很清楚,越是放在心上珍而重之的珍宝,便越是会催生出害怕失去的不安全感。
不管是他,还是陶想,都会偶尔处在相同的患得患失上。
绝不是一朝一夕直接可以彻底解决的事情。
临近年关的最后几天工作日,谢瑜基本每天都加班到很晚,经常开灯进卧室的时候发现陶想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缩成一团,安安静静的躺好,给自己留下一大片空间。
每当这个时候,谢瑜都会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然后带着一身的倦意钻进被窝,伸出双臂把陶想圈进怀里。睡着以后的陶想很乖顺也很难醒,谢瑜能抱着他一觉到天明。
——但是今天似乎是不太一样的一天。
当谢瑜按着往常的时间下班,揉了揉有些困乏的眼眶,按亮客厅的大灯时,他看见了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陶想,以及放置在他身前的茶几上的,一大捧红玫瑰。
足足九十九朵,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俏立着,刺激的谢瑜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感到有些许的意外。
低头从花束中抽了一朵捏在手里,垂眸细细看过后,谢瑜忽然低低的笑了声。
他把手头这朵擦掉了花刺的玫瑰插在打底衬衣的口袋里,走到沙发跟前去抱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