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易尘一直以来的意识里,和施岩靠近是危险的——
他谨小慎微,而施岩什么都想试上一试,可以接受一切失败。
他不敢轻易去爱,而施岩张口闭口都是喜欢,永远不害怕被拒绝或者无疾而终。
他一穷二白,而施岩应有尽有,他不曾被爱,而施岩被爱着长大。
施岩玩得起,他玩不起。
和施岩靠近,不是被资本伤害,就是将自己苦苦维持的心态崩得稀碎。
于是从认识施岩开始,柳易尘就不断和施岩保持着距离。
然而有些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喜欢上施岩了,更不用说什么接受了已婚这件事。
但柳易尘不敢否定自己的内心。
施岩拉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上。
他开始想要靠近施岩。
柳易尘向来是一个极其擅长压抑自己情绪的人。
极度的压抑可以让一个人封锁自己全部的感情,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背景地在娱乐圈里拥有一席立足之地。
然而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累了。
被施岩拉着,从密林深处走向阳光正好的空地。
像溺水的人被拖回岸上,肺泡强烈地渴望空气;也像暗无天日的苦囚走出地底,连再回地下一秒都无法忍受。
于是,柳易尘加快了一点脚步,从被施岩拉着变成了与施岩并肩,扬起眉梢,眼底笑意渐浓:“说得好听,你饿了冷的还不是要和我撒娇,你和小石子有什么区别?”
施岩愣了一愣。
观察星星的叫做观星家,分析电影的叫做影评家,电影美食的叫做美食家。
按照这个划分,那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尘学家,学界泰斗、行业标杆的那种。
柳易尘是开心还是敷衍,他统统一清二楚。
柳易尘现在分明心情很好。
施岩眨了眨眼,握紧了柳易尘的手:“你刚刚……”
他想说,刚刚那个笑,很像十七岁那年的你,笑起来时眼睛很亮。
然而最终,喉结滚了滚,施岩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你刚刚说了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柳易尘总觉得施岩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并没有多想:“没什么,说你和你儿子像呢。”
“瞧你这话说的,小石子那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施岩愤愤不平:“那也是你儿子!管教不严你也有错!”
“那就有吧。”柳易尘应地十分爽快,“等回家了,给他请个老师训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