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愿违心地说:“还算不错。”
不错个鬼,一整天都闷在家里,无所事事,非常无聊,而陆昕竟然一条信息也没发过来。
陆昕手里的瓷勺碰在碗沿,发出咣啷响声。她点点头,又说:“那就好。”仿佛一点也没有参透齐愿话语里的不情愿。
饭桌上又重新安静下来。以往她们进餐时都不爱说话,当时觉得理所应当,现在怎么也习惯不来。
陆昕也不再找话题,全程无声地吃完了饭,就猫着腰进厨房去洗碗。
齐愿看着她阻隔在玻璃门后的模糊身影,心里有点憋得慌,又有点不安。
就像是养了一只很温顺的猫,平时黏黏糊糊、又乖又甜,有一天突然就不朝自己撒娇了一样。
白天的时候,她不知道在沙发上孤零零地坐了多久,仿佛一座被石化了的雕塑。五十集的小猪佩奇都放完,无数广告也播过了,新闻联播开始了,她还是坐在那里。
一直到陆昕扭动钥匙的那一刹那,她才像活了过来,重新被赋予了意识和生命。
但是陆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温和地摸摸她的头发,或是拍拍她的背。
她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看了自己一眼,就转身走开了,两人之间仿佛相隔着马里亚纳海沟。
似乎这才是最正常的、属于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但齐愿很不适应,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她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
陆昕洗完碗出来,僵尸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张漂亮的脸紧紧绷着。
她差点气极反笑:我还没来得及伤心,你就生气起来了?
于是她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了。
僵尸瞥了她一眼,整张脸看起来更臭了。
陆昕心里好笑,脸上还是平静无波的。她看了看齐愿,故意问:“你怎么了?”
很烦。
齐愿张了张嘴,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回答:“没什么。”
她实在是要面子,自尊心强,一向聪明的脑筋突然开始生锈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挽回局面。
陆昕温和地笑了笑,给她一个台阶下:“你是不是饿了?”
她只是随口问的,没想到对方侧过脸,煞有其事地看着她,说:“是。”
她其实并不饿,只是想要一个正大光明接近陆昕的借口。
陆昕有些无奈,伸手把领口的纽扣弹开,露出细长的颈项,有如一只引颈的雪白天鹅,脆弱又不堪一握。
她的颈侧下方还残留着第一次喂食留下的牙印疤痕。
齐愿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她走到人类面前,高大的背影几乎将白炽灯的光芒都掩盖住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黑沉沉的双眼中隐隐泛起深红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