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南又想起前几天在被子里找到的两罐樱桃,当时敖越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吸血鬼的观察力是何等敏锐,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敖越的不自然。
不过可能也不是因为他有多敏锐,敖越是那种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观察这样的人都不需要结合什么心理学,相相面就够了。
“二十岁二十岁,我就要离部队……”合唱团的歌声把柳思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定定神,继续往下弹奏。
欢快中带着一丝忧伤的旋律从柳思南的指尖离开,经过钢琴又传到了敖越身上。
敖越感觉到与后背相贴的钢琴一侧微微地震动着,好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柳思南手指的每一次起落都能在他的皮肤上引起微弱的共振。
黑白琴键带动击弦锤撞向钢丝,音符错落有致,成为世界上最细微又最敏感的神经,将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人联结在了一起。
一首歌唱完,指挥和钢伴起身谢幕。
大幕缓缓拉上,合唱老师立刻冲了上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敖越呀敖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幸亏你脑子转得快,不然今天我可得跟着你挨批了。”
“抱歉啊老师,”敖越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合唱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要不紧张也不至于满嘴跑火车了,幸好没出什么岔子,你也圆过去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啊。”
合唱团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柳思南帮老师把钢琴推回了团部大楼,然后去了趟办公室,打算把自己用过的桌子收拾收拾再走。
他一进去,发现敖越正坐在里面吃饭。
敖越看见他有些尴尬,一言不发地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闷声闷气地说:“你知道了吧,那神秘帅哥是我。”
“不光我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神秘帅哥同学。”柳思南抽出一张湿巾开始擦桌子,并没有看敖越。
“亏你还是学中文的,不知道神秘什么意思啊,所有人都知道了还神秘个锤子神秘,”敖越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青菜,“我现在只能算是知名帅哥了。”
柳思南没说话,敖越从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来判断,觉得他很可能是笑了一下。
敖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今天上去表演的时候怎么也戴着口罩,合唱老师没说你啊?”
“说了。”柳思南把用过的湿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那你怎么说服她的,”敖越暂时把自己的丢人事件忘到了脑后,好奇地问道,“说老子就不摘?”
柳思南像看弱智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说今天温度太低了,我是冷空气过敏性哮喘。”
“冷空气过敏性哮喘?”敖越一愣,“你不是运动性哮喘吗?”
其实他得的是想怎么哮喘就怎么哮喘。柳思南不打算跟敖越解释,把桌子上的资料摆整齐之后就转身走了。
敖越吃完饭回到宿舍,邵凡凡立刻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神秘帅哥,你这下可真是一战成名了啊!”
“滚。”敖越拍开他的手,言简意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