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真他妈冷。
敖越被这一阵风吹得几乎想转身回去了,但他这人有个特点,一轴就会轴到底,不管要去做的是一件多么没必要而傻逼的事情。
于是他像一棵坚强的小白菜一样迎着西北风跨出了门槛,在门口单脚蹦了两下,抖掉了身上的树叶。
十分钟以后,敖越走到了二附家属区,虽然知道宋池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闲得没事从楼上往下看,他还是避开了自己家楼下那条路,曲里拐弯地绕到了柳思南家那栋楼门口。
对讲机的屏幕在夜里亮着蓝荧荧的光,敖越把拐杖归到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去按柳思南家的号码。
二附家属区用的是连通手机App的智能门禁系统,敖越拨完号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柳思南的手机号码,他顿了顿,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对讲接通了,柳思南连句话也没说,直接给他开了门。
敖越拉开门走进楼道,终于觉得暖和了一点,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到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嘴边升起。
冬天要来了,他想。
电梯载着敖越一路上行,他靠在墙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紧张。
不是,你紧张什么啊小敖同学,你就是无比正常地来还个衣服,还完就走好吗。敖越甩了甩头,深呼吸几下,开始哼唱起来:“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有位名人曾经说过,紧张的时候做点傻逼的事情就不紧张了。
这位姓敖的名人越唱声音越大,唱完了一整首中文版海绵宝宝主题曲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用嗓子模仿了一段海绵宝宝捏鼻子的笛声,虽然听起来更像跑了调的《忐忑》。
电梯停止的那一刻,敖越把拐杖放在一边,潇洒地一转身,背向电梯门,将手里的塑料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向后投篮的姿势:“让蟹黄堡的光茫拯救你污秽的灵魂吧!”
然后他转回来,正要往电梯外面迈步的时候突然石化了。
因为他看见柳思南正抱着胳膊站在打开的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靠,这么早出来等着干什么,按照柳思南平常那副德行,不应该在家里等着他按门铃之后再一脸不情愿地过来开门吗?敖越低着头打量了一下电梯跟地面之间那条缝,觉得自己好像挺难钻进去的。
就在他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时候,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关吧关吧,关了他就不用面对柳思南了。敖越一脸呆滞地看着两扇逐渐靠拢的不锈钢板子,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一只漂亮的手挡在了电梯门上。
敖越的视线慢慢上移,看到一只黑色的袖子,然后是柳思南那张英俊的面孔。
“出来。”柳思南说。
敖越一咬牙,低着头走出了电梯,他偷偷瞟了柳思南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听见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