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进门时邢旭妍正在收拾妈妈生前的东西,看到南玉和施甜甜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带两个人去自己卧室聊了一会儿天。
听邢旭妍的意思是想尽快把房子卖了还这几年从亲戚那里借下的债。
施甜甜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听邢旭妍说了欠下的数字,很是诧异的问:“怎么会欠这么多?”
邢旭妍苦笑,表情麻木的给施甜甜算了笔帐。
“我要上班挣口饭吃,家里就得有人照顾她,最开始那几年请保姆没有现在这么贵,能找到三千块钱一个月的,每月四天休假,那会儿我在会计记账公司上班,每月收入四千块,再加上年底一点奖金,刨去保姆工资每月勉强够她的降压药和生活开销。”
“她卧床不起,大小便不能去卫生间,只能在床上解决,这样的保姆不容易找,找来了也干不了多久,再加上我妈脾气也不怎么好,和哪个保姆都处不了多长时间,我每隔一段时间去中介找保姆,价钱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去年上半年找的那个每月五千,比我工资还高,下半年再找就是五千五了,没人愿意干接屎接尿的活,只能砸钱,再加上我妈这几年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去年因为糖尿病开始长期打胰岛素,我爸出车祸时的赔偿金没几年就用完了,只好问亲戚们借钱。”
施甜甜震惊了,喃喃说道:“怎么这么贵。”
邢旭妍麻木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么贵能请来人也还好,我妈最后这段日子大小便失控,小便只会尿床,大便需要灌肠才能排出来,请来的保姆都是做不到一星期就辞职不干,我只好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她。”
施甜甜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邢旭妍淡淡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世上那么多怎么会,可该发生还是会发生,没什么道理,摊上了而已。”
两个人离开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黑洞洞的走廊里刮进一阵阵冰冷的雨丝。
南玉和施甜甜站在楼道口发愁没带伞,正想着要不要回去邢旭妍家借把伞,一个年轻姑娘打着伞走进了楼里,不经意间和南玉视线撞在了一起。
姑娘朝南玉笑了笑,那笑容很灿烂,南玉也便朝她笑了笑。
“下雨了,伞借你们用吧。”
姑娘很贴心的把伞递给了南玉。
南玉连忙说不用,姑娘不由分说的把伞塞进她手里,笑着蹬蹬蹬跑上了楼,步伐轻快,让南玉没来由想到一只破笼而出的小鸟。
“谢谢啊,你住哪户?回头把伞还给你。”
南玉仰头问已经跑上二楼的姑娘。
“不用了,你们留着用吧。”
她声音也似步伐一样轻快,让南玉心里不由觉得轻松了很多,在邢旭妍家染上的压抑不知不觉缓解了些。
两个人坐公交车往回走,南玉看着玻璃窗上斜斜滑过的一道道雨丝发呆,施甜甜突然说:“那个借我们伞的女孩,我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呀……”
邢旭妍妈妈出殡那天施甜甜从单位请了假和南玉一起去帮了一天忙。
南玉前几天接了个甜品台的大单刚刚赚了两千块,两人把并不宽裕的余钱凑出五千块给了邢旭妍。
虽然对她目前的窘境起不了太大帮助,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小九的拘留期满,可他那截长鼻子还挂在脸上,当初南玉想出来的办法简单明了,不用考试就能知道成绩,小九的教育改造显然没有合格,于是他的拘留期又延长了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