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开盲盒 栖声 1587 字 2024-03-16

荒弭每次买书都是四五本一起,然后轮流看,看时手里会拿笔,勾勾画画,还不能理解的来个问号,有些片段在一旁和作者辩论。也不会局限于先阅读完一本再翻开新页,这种阅读模式导致一个月过去了,他最先翻开的《梦的解析》只看了两章节。有时兴致上头,会不顾阅读时长继续往后翻,例如《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注)中女主人公上山求死片段,让他的世界观惊讶不已。

荒弭埋头解题,齐沓看到荒弭大段落的看法后也手执笔。先随意一翻,就看到一处十分突出的着重号一闪而过。手指拨开,仅仅是一个标题,齐沓就能看出两条横杠是用足了力道,批注也换成了红色,批注语透露出荒弭的不满。齐沓不急于评判,而是花了十几分钟阅读一遍,看完他也不满这个标题,为什么要用《偷情的女人》这个标题?文中已婚女子只是在追求内心的诗意,最终在刺骨的、充满危险的夜晚看到最后一批星辰,活成那个自己所向往的自己。“偷情”显然是给这位女子泼了脏水,这标题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荒弭反驳性批注最后一点是:直白翻译?或是说,作者加缪想用标题与内容形成强烈反差来达到译者序言中所说的“荒诞”?

齐沓看了一眼译者信息,实力不容小觑,自己看文本时也直叹作者文笔佳。只能再把第一卷的《局外人》看了,一个小时后,齐沓终于理解荒弭为什么怀疑是直白翻译,因为荒弭圈出了十几个错字或词,也在一旁修正。这种正规出版物出现错词,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还是说,这是自己平时阅读一目十行没发现的缘故?

——你正年轻,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你会喜欢的。

——人们永远也无法改变生活,什么样的生活都差不多,而我在这里的生活并不使我厌烦。(注)

这是老板与“我”的对话,齐沓印象最为深刻,因为荒弭的札记满了整个篇幅。“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幸福的存在,乱糟糟的生活也就没那么可恶,不是吗”,荒弭最后一句话,这样写道。

荒弭停笔抬眼,正捉到齐沓看着自己的批注浅笑。齐沓正准备看时间,视线就撞上了,低头轻笑一声,示意可以出去了。到玻璃自习室外的桌子上讨论,是荒弭做完题后一贯的做法。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图书馆参观的游客逐渐多起来。大都背着行囊,行囊的外口袋插着小国旗,部分游客脸上绘着国旗的图案,尤其是小朋友,一笑,面颊上的国旗也漾开。

“你刚才笑什么?”荒弭坐下后问得无意,对于自己的看法他从不怕别人嘲笑,反倒欢迎探讨。而且,他一般不会随意借书给别人,因为怕还回来的书除了自己喜欢的新增批注外,还沾上各种污渍。只要他肯借,就认可对方是个能保证书面整洁的人。

齐沓笑答:“看到你写的批注,那一瞬间感到了幸福,情不自禁就笑了。”

“谢谢。”荒弭嘴角带笑,他猜到齐沓看的是哪一部分。

齐沓边低头看荒弭的解题步骤边问:“那现在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今天从醒来直到现在,幸福不只存在一瞬间,幸福感,还将持续下去。”

齐沓划出一个步骤:“是因为国庆的原因吗?”

“嗯,无来由地想不停赞叹。”荒弭看着一个小女孩拉着爸爸跟柜台的吴叔取了两根小国旗,乐呵呵地向爸爸炫耀,“真正走进普天同庆的氛围里,想忍住幸福,真的很难。”

齐沓批改完毕,眼前的荒弭正朝自己后方露出喜悦。

发自内心地说,“如果奇迹有颜色——”

荒弭看着眼前人接上:“那一定是,中国红。”

作者有话要说:注:

1.《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米兰·昆德拉

2.《局外人》——加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