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帝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语调拉的很慢,“他也一样?”
顾岑元没说话,眼神坚定。
“大翚百年基业,和他一样?”崇德帝脸色发青,举手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下没留情,顾岑元被扇倒在地上,脑袋撞在地上,嗡嗡的。
他咽下口中的铁锈味,没说话,重新跪正。
“顾岑元!”崇德帝低吼。
“儿臣在。”
顾岑元平静应道,和崇德帝的震怒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无理取闹的是崇德帝。
崇德帝气笑了,“大翚还没沦落到跟个兔儿爷平起平坐,这位子,”他看了眼身后的高座,“你不稀罕,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是,”依旧是如死水般的波澜不惊,“阿世不是兔儿爷”
“好,你是个极好的!你给朕滚!”崇德帝说着就要一脚踹开他。
顾岑元不躲不闪。
“陛下!”门口传来失声尖叫。
皇后被喜公公喊来,刚到就看见崇德帝一脚要踹在顾岑元肩头,急忙出声阻止。
崇德帝收回脚,视线扫过皇后身后的喜公公。
喜公公低头噤若寒蝉,跪在殿门口。
皇后走近,一眼就看见顾岑元脸上可怖的血迹和肿起的右脸,她颤抖着手却不敢碰,声音带着哭腔,“我儿我儿……”
顾岑元抬头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扯动嘴角的伤口,没忍住嘶了口气。
皇后心都要碎了,泪珠子直掉,她转过身质问崇德帝,“陛下!他做了什么……要被打成这样?”
崇德帝看见皇后掉眼泪心头一揪,无奈道,“秀秀,朕……”
“陛下!”皇后抽泣,泪眼婆娑,“云启已经是那样的身体,你要把臣妾剩下的一个儿子也变成那样吗?”
“我……”崇德帝哑口,看着扎根在地上的顾岑元,感叹但凡云启身子骨是好的,他今天定要把这个忤逆子当场打死。
殿内只有皇后低低的啜泣声。
崇德帝上前要帮她拭去眼泪,被皇后避开,他无声叹了口气,让步道,“便随他可好?”
皇后这才点点头,低声叫了声陛下。
崇德帝揽住人,心力交瘁,对顾岑元摆手疲惫道,“权当养了个男宠,下去吧。”
“父皇,母后。”
顾岑元开口,没有起身,两个人都朝他看去。
“阿世不是男宠,是儿臣唯愿携手一生的人,”顾岑元平静道,“就如你们一样。”
声音轻飘飘却如惊雷炸在耳畔。
崇德帝怒不可遏,就要发作,但被皇后拉住袖子。
皇后看着顾岑元挺直的脊梁,神情恍惚。
她想到了她和崇德帝的往事。
皇后是江阁老的妹妹,但皇后入宫时,江家还没有发迹,所以崇德帝要纳她为后时,先帝肱骨大臣全都不同意。
听喜公公说当时崇德帝好像也是这样,顶着天子震怒,硬生生定了她,待先帝薨逝,又为她遣散了后宫。
“陛下……”
皇后只是低声唤了一句,崇德帝瞬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深深的看了顾岑元一眼,相似的眉宇间的倔强也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