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才要走的前一天,房光霁难得心神不宁,他一下绕到花才前面,一下蹿到花才身后,各种帮(妨)忙(碍)花才收拾行李。

花才:“我服了,你滚远点行不行?”

房光霁泪眼朦胧:“我感觉你这一走,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正在收拾衣服的花才,纤细的手腕不易察觉地一滞,片刻后,花才冷淡地说:“那样最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花才……”房光霁觉得这口气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拉住对方的手:“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应该谈一谈。”

谈一谈他们所遗失掉的那八年。

无论是谁选择放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

房光霁相信,他们还有未来。

可是花才飞快地甩掉了他的手,带着几乎是神经质反应,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你不想谈谈吗。”房光霁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第一次收起来,他露出难得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对于一个喜欢用笑来应对一切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没见过的情景。

“没有什么好谈的。”花才表现出一种兴致缺缺地态度,无所谓地说:“房光霁,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我不讨厌你。”

房光霁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罕见的夸赞而放松,他的眉头反而更深地蹙起来。

直觉让他感觉到,花才接下来所说的,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哪怕一个字。

都不想听到。

“——但是我们已经错过了。”花才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来了。”

房光霁的脸一下子苍白。

花才的心有多冷,性格有多绝情,大概只有最了解他的房光霁知道。

当花才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他下定了某种决心,而那决心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迄今为止,这条铁则从来没有变通过。

“你现在混得不错,体面了,也成熟了,我觉得很好。你奶奶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花才说:“老家的方老师应该也很开心吧。”

“……”房光霁没说话。

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起来。

他的喉头滚动,就像是,几次试图说些什么。

可是都失败了。

没人能够在花才那种认真而冷漠的表情下坚持说写什么,或许其他人可以,但唯独房光霁不行。

花才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好了,够了。

再说,就烦了。

房光霁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花才了。

“……走吧,勇敢地向前冲吧,房光霁。”

花才最终,直视着他,说出了八年前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字都不差的,那句话。

房光霁太熟悉这句话了。

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