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做的是干湿分离的,洗澡单独用玻璃墙隔了个小单间,马桶和洗脸池被搁在洗澡区之外,房光霁又想起刚刚看到的房间结构,发现花才虽然日子过得糊里糊涂,但这房子估计还是花钱请人做了装修的。
他一时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无奈是因为花才的房间看上去就不像认真过日子的人。
欣慰却是因为,从一些细节里,又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确实在努力生活着。
房光霁想也许这就是自己喜欢花才的原因。
旁人看花才,都感叹花才的人生是hard模式中的hard模式。嘴碎的喜欢嚼舌根说他父母,就算是有教养不当着他面说他的,看向他的眼神你多少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同情和还好我不是这样的庆幸。你不能说他们有很大的恶意,但那样的流言蜚语和目光,终究让人觉得不舒服。
房光霁只是在短短的一两年时间内领教过那些东西的厉害,而花才几乎是懂事以来,一直活在这些山一样沉重的压力之下。
正常人精神早该垮了。
但花才还在努力挣扎着。
房光霁承认最初自己接近花才,只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挣扎”。
在对方那冷漠的表情之下。
那个小孩的灵魂在大声地喊着什么。
“是在说什么呢~”好奇心使然,让房光霁忍不住想凑过去,查个明白。
最发现花才不是在呼救。
不是在向谁求救。
不是在说,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不管谁都好,救救我吧。
房光霁感觉,自己确实从花才身上看到了某些东西。
某些,没有声音的呼喊。
始终沉默的灵魂在看不见的深海之下,沸腾着,怒吼着,顽强地,一遍一遍地,发出微弱的光。
花才在说:努力一把,冲啊,要加油,花才你要加油啊。
冲啊。
冲啊。
冲啊。
……
房光霁诧异于自己能感觉得到花才内心的真实想法,能感觉到那死水一样表情下沉默却燃烧着的灵魂。
他被那样顽强的生命力吸引住了。
从此不可自拔。
花才带了本书,坐在洗衣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