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拉开车门,朝司机师傅说:“去高铁站。”
黎明到来前,将将归巢的倦鸟又一次离巢,飞向未知的天地。
那条窄小的水泥路承载了无数人的期盼和理想,也栽着陈竹走出了大山。
他看着车子缓缓行驶在路面,感受着来自脚下土地的颠簸。
走一程,陈竹便回头望一程,望一程,离家的路就远一程。
而就在车子驶往拐角处,要出村的时候,陈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弓着腰、拄着拐杖、走得极其缓慢的身影。
“爷爷…”陈竹趴在车窗上,透过朦胧的雾气看见那个老人赤着脚,一步步踩在脚下的土地。
陈文国用力举起拐杖,蹬了蹬那条小路。
陈竹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飘荡至何方,陈竹的根都扎在这片土地里,陈竹回家的路永远为他敞开。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陈竹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老房子。
陈竹推开门,本以为会是满室尘埃,不曾想,屋子里却一切如旧。
甚至,他桌子上那本书都没换过位置。
但陈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子,就放下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要用到的证件。
他一边整理,一边向公司那边提交了辞呈。用的理由,是要开学不方便继续工作。
在跟徐兰庭摊牌之前,陈竹必须做到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