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真的乱起来了。这是她给你的信,她已经走了。”素和状似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开口。
男子倚到门上,仍是没有伸手,神色颇为疲倦:“素和,我能相信的人,太少了。”
素和仙子低下头,垂下手,忽然没了言语。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再怎么行事,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他出不去这异域结界,便托她带信给外间的妻子,即便她是一个罪犯躲藏于此地,他也认了。
魔界的异域,被结界困住的人太多了。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苦楚与理由,变成了罪人画地为牢。
承一看她如此,心中一软:“素和,你现在不给我一点希望,你在此地大概是不可能了。”
素和轻轻一笑,头抬起间已是存了无尽的了然,与——绝然:“我会以我为路,将她引出去的。”
承一很是满意:“你懂的就好——”
“我自然懂得,天下间哪有白吃的午餐。”
承一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看着对面少女眼中有什么漫出来,纵然如他这般已是拿不出什么感情挥攉的人也是不自觉劝了劝:“你不必如此……”
“你根本不会明白的。”素和轻吐出一句,让对面的男人恍如隔世,似是又回到那年,她救他性命时的绝然。
他有了牵挂,竟然连一报还一报都做不到了。
明知她危险却也还是要求她冒险,他是一个糟糕至极的人。
“素和,你其实可以拒绝我的。”
他终究不忍心,还是轻言道。
素和回眸摇头:“多谢,但还是无需多言了,你知道我可不会。”
月神从戏楼中走出后他忽然有些失了方向。
抬头,迎了满目的月光。
心中又闪过方才月光下孤寂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芸娘的活。
“虽然从纸张的款式,语言的用度上颇有承一妻子的风采,但我同手下的人细究了究,这封,是特指给素和的,而不是承一的。月神大人,你是否真的对素和真的感兴趣呢?那请先了解一下她身后的错综复杂吧。”
当时的房内燃着极重的熏香,清烟漫过他的眼,听到自己音色也搅了些虚缈:“你说,本神听着就是。”
承一有些头痛的回道:“她的事情只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但这个系铃人不在这里,当年魔君逝去一事您可了解?”
月神冷屑一笑,此事的系铃人?当年那桩事的系铃人十之有九进了棺材,这样算来,就是笔烂账。
承一与芸娘显然也明白,而月神显然是更清楚,所以最后芸娘给他的话是:“切远离,说句得罪的话,望大人好自为之。”
月色下,月神将口袋中的信抖了出来,对着月光看上面那隽秀又不失大气的字迹,缓缓一笑:“都想让我远离?”
风过扬起一阵纸屑声,其中,和着一声男音:“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