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岐一手环上她的腰肢,发间火焰跳动,“我。”
曾弋回首看了一眼申屠嫣然和杜兰叶兄妹,心知无碍,便点点头道:“好。”
余音仍在,平地漩涡陡转,如若移步换景般,眼前火舌已了然无踪,只剩一片白雾微茫——他们在云层中。
风岐的手臂温暖结实,曾弋抬头微微打量他清俊的眉眼。从前她比现今这具肉身高挑不少,那时极乐不长个,所以也就只比她高出半个头,抬眼就能看进他眼里。不想如今他已长得这般高,让她不得不抬头仰望了。
半空风声呼啸,风岐眉间有轻微的郁色,像是有什么愁绪挂在心头。
不过数息间,眼前白雾散去,脚下显出一片嶙峋山崖,远处绵延起伏的黄沙。风岐带着她落到沙丘上,曾弋一站定,就认出了此处正是无诸古国故地——她拽着蛊灵坠崖之处。
目天女的神像面朝黄沙,倾覆在坍塌的木架之下。崖壁上支愣着的神殿基座跨了不少,连带着神庙也毁了一半。
是被她那曲《埋骨》毁的。
“那时候你便认出我了么?”曾弋看着风岐的侧脸。他神色冷冽,站在这风中,像是十分厌弃此地。
“不,”风岐道,“比这时更早。”
“那是什么时候?”
风岐转头看着她,目中尽是温和之意,“从你在这世上醒来,我便知道你在了。”
曾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殿下,我会追随你,无论你是在轮回台,还是在这万丈红尘中。”
曾弋耳朵一热,她想起初见风岐的时候,那个声若玉琮,手执凿刀的蓝衣少年。轮回台……他知道轮回台?
“你知道轮回台,那么,那个沙海幻境中的人影……”
风岐含笑对她点头。“我想带你离开轮回台。”
沙海幻境,风沙如刀,一切法术灵力均付之阙如,在其中毫无用处,每一下都须神魂亲受。她是其中常客,对黄沙砭魂之痛深有感触,好在跳下轮回台到落入红尘中不过须臾,咬咬牙也就过了;可是风岐却不同,这两百年间,他一步步穿过黄沙走近轮回台,光想想都知道该有多痛。
曾弋忍不住又抬起手,轻轻抚上风岐的脸,“很疼吧?”
“再疼也疼不过醒来后听见你生魂尽碎之时。”风岐望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些微苦涩。
曾弋咬了咬嘴唇,喃喃道:“我那时以为你已不在这世上,茫茫尘世,无人可盼,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那时她眼见极乐被蛊偶拉扯着坠下山崖,回想自己半生所有,尽数付与灰飞烟灭间,恨不能当时便一同跳下山崖去。只是厌神未除,重担未卸,于是强自支撑,唤来厌神,趁神魂将合未合之际,以自毁生魂一途,才将他从这世间消灭。
无牵无挂之人,自然有不顾一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