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我们去长安吧。”
贺禄樊一直拉着她的手,目光烧得梅霖别扭。一别数载的祖宅,他需要梅霖陪他面对。皇天后土、牛鬼蛇神,只要她点头,他便敢舍命护她。可梅霖始终不予回应。
“算了吧。”贺禄樊道。
梅霖赶紧附和,“长安入夏酷热,八水绕城皇帝也不准百姓戏水。咱们不如往西北去,大漠孤烟,我一直想可来着。”
“再说吧。”
贺禄樊吻吻她额角,“现在该睡觉了,明日我领了工钱再做打算。”
“呃……我是鬼,不会困的。”梅霖眨巴眼睛。
“不困也休息会儿,”贺禄樊抱着被子就把她裹住,“方才吓坏了吧。”
梅霖把头从被窝里刨出来,“倒不是害怕,阿朵鬼王习惯用幻术,搅得人头疼。你知道她夺舍那阵我瞧见什么了吗?一池子的功德!那得几千万呐,我这辈子都挣不到。”
“那怎么舍得回来?”
因为你啊。梅霖眼睛一转,编道:“因为太多了,而且鬼境已经很多年都不用实体功德了。父鬼殿下早年脑子一抽,把功德统计联进鬼灵阵,我们买东西充话费都在鬼灵阵办理。就算是父鬼殿下也不会存那么多白花花的功德,肯定是假的。”
“功德就是烧的纸钱么?”贺禄樊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财迷小嘴叭叭,贺家祖训廉洁,自己倒要娶个爱财的媳妇气祖宗了。
“是,不过得是念着鬼名讳烧的才有用,不然都是散给孤魂野鬼的可怜钱。”梅霖侧卧,来了兴致,“之前有鬼给家里人托梦,让他们多烧纸钱,结果他家是干偷盗的,买纸钱的钱也不干净。功德司查出来后,不仅没给那人功德,连寄到浣浊局修理的胳膊都给扣住了。然后鬼境就出新规,一月不得受超过三万功德,多者充公。”
“你知道为什么鬼王都那么有钱吗?”
贺禄樊配合地摇头,“不知道。”
“我们的功德到账之前,功德司是要收税的。三分归入忘川河及往生池日常维修,一分作为本人在鬼境不违法乱纪的担保,还有两分需上缴各家鬼王,规矩可多了!”梅霖边说边揪着贺禄樊发带绕,“像我这种挣工资的,还要扣浣浊局、鬼土局各种保金。唉,我都不知道父鬼殿下是怎么琢磨出这么多门道的。”
贺禄樊听得晕乎,困意也蒙上来了,咕哝道:“鬼王怎么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