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禄樊把头也向后靠,全然松弛下来。“我保护不了她,她想要的富贵也给不了。但就是想留住她,你说混蛋不混蛋。”
听众混混沌沌,歪斜点头。
“小崽子,”贺禄樊嗤笑,“听懂了吗,就点头?”他望向旌旗阴影,下面就是贺家老宅,里面住着等他回家的心肝。
小武冲他天真笑笑。
“笑什么?兵临城下还有心思笑?”贺禄樊佯怒道。
“小将军还和从前一样。您骂我,我心里就踏实了。”白牙拂去黄沙遮蔽的少年灿烂,就算叛军作乱又怎样?他有威震西北的贺家贺小将军,他怕谁?
贺禄樊回以强撑的冰脸。
“叛军又攻上来了——”狼烟再次燃起,“弓箭手准备——”
贺禄樊下意识握紧刀柄。
守城,向来不为高高在上的君王权贵。我要护的,是我身后人。
第40章 终
巨石掷向城头,迸溅石渣吓退不少新兵。偏天神降雨,把人从头到脚淋了个泥泞。偌大长安城,光影停留在此一线间。
冷雨沾湿尾羽,飞不远。
粗麻缠的刀柄,一旦浸血,便滑腻不可握。
小武握弓的手有些抖,西北铁营出来的汉子,也被寒雨冻得难耐。贺禄樊回头望向瞭望台。被毁了半边的石砖墙上,站着披挂甲胄的赵百夫长。
在他对神界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似乎每次人间战乱,都是一群自称秉承天命的,和另一群明知大势已去仍不信命的对峙。天命,或许有吧。那是他前世都未见过,却把所有人困住的东西。不想今日,自己也成了负隅顽抗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