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太后保养得当,平素看不出来什么皱纹,现下因为怨愤五官挤在一起,连皱纹也兀地出现在脸上:“哀家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还有言氏…言氏一个两个都要来戳哀家的眼吗?!”

太后脸上怨愤更甚,绿枝嘴唇阖动几番,到底不敢提起旧事。

修宁殿。陈桓正为言祈诊治。

既还有一口气,便性命无忧,不过是忧惧过度,一时昏厥罢了。陈桓开了一剂安神固元的药方后退下。

李承景多年来从未有过什么大的病痛,故而修宁殿惯来风平浪静,今次是头一回,竟有人奄奄一息躺在帝王榻上。

凝华宮太远,离了慈宁宫后李承景抱着言祈直奔修宁殿,又急召陈桓,一通忙下来,现下已是夜深,言祈终于转醒。

咏儿回慈宁宫通报消息去了,魏平守在殿外,故榻上的言祈一睁眼,周遭只有李承景一个人。

并不熟悉的内殿,榻边也不是熟悉的咏儿,言祈一时没回神,究竟是她从鬼门关回来了,还是已经进了鬼门关。

身量纤瘦的女子仰面躺在榻上,素来姣好灵动的容颜,忽然苍白又憔悴。李承景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堵得厉害,像胸口塞了一块铁坨,就哽在那里,下不去,也吐不出,疼得他无所适从。

她缓慢睁开眼时,茫然又无辜的眼神一望,李承景只觉得心跳都停了片刻。

她进宫也有个把月了,在他面前向来是乖顺的,便是偶尔说些孩子气的话,害羞闹一闹,眼中那份小心也不减。

这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