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放开时桃时,她才看见裴云轻身后的那幅画。

淡黄色宣纸作底,画上水墨挥洒肆意潇然,寥寥几笔,勾勒出两个人的侧影。画上两名男子一站一跪,站立的男子将手中剑抵在单膝跪地的男子额上,两人之间,一支羽毛凭空漂浮。

裴云轻在画前踱步,侧影与画中站立的男子有八分相似。

他对时父微笑颔首:“几百年前救下你时,我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也没有想过奄奄一息的兔子竟然比山上的豺狼虎豹更有风骨。”

而时父带着时雪松再次在裴云轻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敷于心口以示忠诚:“请妖主放心,哪怕时过境迁,时家也会是您的左臂右膀。”

时桃这才注意到,那幅画上的画面自己曾经见过。

不是在别处所见,正是在从池雅的梦中出来后,使用玄羽掉入的小小回忆间隙里。现在想来,那画面莫非就是玄戾为时父赐福的场景?

时桃切身感受到了命运的注定感。

冥冥之中,命运如漂浮川河的一叶扁舟,总被水流推行。哪怕是在其他剧情线,“时桃”也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恶毒女配”的定位并非一人可以造就,这四个字上背负着一个家族的兴衰。时家的覆灭不能用“因为时桃作了死”这种理由轻飘飘地带过。

而自己之所以成为“时桃”,在偶然巧合之外,恐怕也因为自己拥有改变悲剧的能力。

此外,时桃也由衷感受到了岁月催人老的意思。

她看向时父有些发福的身材,很难想象他是玄羽回忆里那个身材修长、指节段段分明的男子。

时父一礼行毕,见时桃不行礼也就算了,竟然还用感慨颇多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时觉得自家的礼仪教育实在没跟上,才让时桃越长大越不懂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