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总会积累够,在某一个临界值爆发出来。
“方忠,你当初收留我们娘俩,我很感激你。现在想来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我们协议离婚吧,对所有人都好。”
方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扶着墙站起来,刚刚那副可怜的样子已经消散。他死死地盯着郑艺溪,“我都已经不赌了,你还要怎么样?我要和你一起还债!”
“债是你欠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找律师了解情况后起诉离婚。”
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让方忠内心极度不安,他一把拽住郑艺溪的袖子,说出了自己的窘状,“我的身份证被扣押了,要五万才还给我。”
“五万?你不是欠了五百万吗?”
“你怎么知道?”
“就这样,你还要坚持吗?”郑艺溪从他手中抽出衣袖,“我看错你了。”
想起这些年来,方若渝不止一次问过她,为什么要嫁给方忠那样的人?
她把这些话一次又一次憋在了肚子里,当年她抱着孩子从隔壁市逃到M市,无依无靠,只认识方忠这个老同学。他虽然爱耍些小聪明,但也还算是会过日子的人。
“小渝啊,”郑艺溪把面团放到案板上揉好切开,“我要和你爸爸离婚了。”
方若渝的眼中瞬间被泪水蓄满,她吸了吸鼻子,“离就离呗,反正我要和您一起生活。”
“当然要和我一起生活了,你是我的女儿啊!”
母女的欢笑声短暂地充斥着客厅,除夕的夜幕渐渐降临,焰火飞上天空发出一阵阵惊鸣和耀眼缤纷的星光。
宋黎拎着几个饭盒推开病房门,脸上堆满了笑,“妍妍,这都是你最近爱吃的,今天还要留院观察妈妈来陪你跨年。”
床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指,这一天她都在适应自己的身体,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就意味着,她又要面对这场疾病,又要爱而不得。
安知妍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妈我没胃口,吃不下。”
“多少吃点,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好好补补,都是比较清淡的,你尝尝看。”
她拗不过宋黎,只能一一打开饭盒,原本舒缓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全是她不爱吃的菜。
皮蛋瘦肉粥、清炒油麦、香菇油菜……
每一样都牢牢地踩在了她的雷点之上,她盖上盖子,皱了皱眉,“我不想吃。”
“是不是想吃饺子了?”宋黎低声问道,“家里新来的阿姨今天特地给包完饺子才走的,妈煮了点原汤水饺,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