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德听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腰躬得更紧,天子家事,母子嫌隙,可不是寻常内侍能听得的。
依旧是平常语气,又接着说了一句:“怎么朕前脚说的话,做的事,后脚便叫太后知道了。”
此话一出,张秉德立时心惊肉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来。
正熙帝目光幽幽地说:“这乾清宫里不干净,你也不知给朕打扫打扫。”
第三章
天色渐暗,到了掌灯时分。
司设监的东厢房里,连点了六根并指宽的香烛,直照得屋内如同白昼一般。
一个三十多岁的容长脸太监歪在铺着软缎的炕上,嗒嗒地抽着旱烟,这人正是司设监掌印太监蔡诚。
云喜从碧纱橱的里间后头走出来,微躬着身说:“师傅,床铺已经收拾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蔡诚点点头,放下旱烟枪,“你去拧个手巾把子来。”
云喜走到门后头放置脸盆的地方,把雪白的毛巾对叠两下,折成个小方块,再拿热水瓶往上浇水,待湿透了一拧再伸展开,热气腾腾的,递到蔡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