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冷了脸,盯着他,“此事由司礼监操办乃是圣谕,温大人。”
“本官认为此事交由司礼监极为不妥,已写了折子禀明圣上。沈先生是大儒,清风傲骨,为天下士林所仰慕。他的遗世之作理应由礼部来刻印,司礼监乃内廷衙门,皆是刑余之人,操办此事于礼法不合。”温栎一口气长篇大论起来,也不管云喜作何反应。
云喜强忍着怒意,沉声说:“儿子来印刻父亲的文集,难道也于礼不合吗?”
温栎冷漠地说:“这便是本官要说的第二件事,刘公公,你既然已作了宦官,便不再算是沈家人,就请把名字从沈家族谱中移除吧,不要再与之有牵扯,免得污了沈氏一族的清白。”
云喜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着牙叫道:“送客!”
温栎临走之时,也不忘留下一句话,“望刘公公好自为之。”
云喜颓然地向后倚在椅子上,右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象牙牌,喃喃自语:“如今,我真的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
第二十二章
“自开朝百年,高皇帝定令,内宦不得干政,违者法无赦。然圣明在御,仍有肆无忌惮,浊乱朝纲之人,如司礼监秉笔太监刘墨白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
乾清宫东暖阁内,鸦雀无声,立侍在旁的温栎,余雪卿等人皆敛声屏气,屹然不动,唯有角落熏炉里的香烟缓缓升起。
张秉德一面觑看着正熙帝的脸色,一面尖着嗓子继续读温栎呈递上来的手书:“内官刘珰,以待罪之身入宫。以幸进而居高位。蔑视法纪,惑乱朝纲,与司礼监众阉结党营私,比若邓通慕容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