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宫的客房是依照整个庙宇的风格所建,古朴简洁却不简陋。

茶案临近窗户,窗外月色溶溶,竟然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

屋内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让顾烟杪心安。

这月亮雪实在难得,一般来说雪天云厚,都看不见月亮,今夜在山里却有此奇景。

她起身走了两步,披着斗篷斜斜地靠在窗边赏月,忽然看见窗外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

定睛一看,竟是玄烛。

不知他在此处站了多久,斗篷与发髻上都沾了簌簌白雪,寒风翩跹而逝,抚过他孤拔的身形与猎猎而动的衣摆,以及他手里捧着一束玉兰。

洁白的花朵映着月色与雪色,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顾烟杪没有出声,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玄烛回望着,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

他仍是满脸冷淡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将那束玉兰花递给她,低声道:“送给你。”

顾烟杪没有接,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玄烛又补了一句:“北边儿不比南川暖和,冬季开的花着实不多,我若看见好看的,再给你采来。”

距离近了,顾烟杪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双漆黑的眼眸仍是含星似的明亮,纤长的睫毛上却沾着细碎的冻霜,挺直的鼻梁骨下是有些泛红的鼻尖,嘴唇紧紧抿着,喉结有些不安地涌动。

他的神情平静认真,带着三两分难以察觉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