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言歉,莫向我,”宗政羲眸色冷清,声色沉沉,“若是真心愧对,今后便待他如待我。”
魏旭还未琢磨出话意,便听得上方人又道:“回去罢。”
“……是。”
其人连忙告退,近来多有冒犯,不敢在此久留。
宗政羲盯着他离开,许久之后,又出声道:“你还不走?”
一直待立帐角的少年答道:“昨天有你手底下的人夜里来寻衅,若非我早有警觉,只怕今日就未必能完好地站在此处了。”
“早先便提醒过你,”宗政羲漠然道,“燕人到了蛮地该是甚么样的待遇,你心里也并非没数。”
“我晚上就在你这帐里打地铺了。”
苻昃不由分说,将准备好的褥席伸展开来,动作竟还有几分熟练。
“到榻上歇去。”
苻昃动作一滞,回首打量男人时,那人仍在灯烛下提笔勾画着地图兵阵,下颌映出一道锋利的光线。
“……在这边儿地上也行。”
“蚊虫蛇蝎,你不惧便可。”
苻昃嗤笑:“我见过的毒虫蛇蝎只怕要比这燕地上下能搜到的种类还要多,若是怕它们可还了得……”
“燕蛮气候迥异,但愿那些虫蝎也能识得你这外间主人。”
苻昃面容一僵,少年心性到底是被激出几分:有床榻不睡,他何必跟这人置这种气……
这般想着,拿了自己的席子转身到一帘遮布后,将其铺在木质硬榻上。
仰身猛然向其上一摔,“吱纽”的木轴摩擦声响彻整个帅帐,紧接着便是愈发静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