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高洋答应了,李爱蓉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

蒂珐就拿着自己的黑色背包,徐徐地跟在高洋身后,身型清瘦纤长,高洋问话,她就回答。

半低着眉,声音浅浅淡淡的,三分野。

多乖多好看的学生啊!高洋心想。

李爱蓉就在两人前面,她踩着高跟鞋,没看蒂珐,只侧眸,上上下下扫了一眼高洋,嗤笑,“难怪高老师教书二十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高洋只是笑眯眯地看向蒂珐,“蒂珐,别放弃,还有一年,一切皆有可能。”

蒂珐点头。

“嗤——”李爱蓉斜睨着蒂珐,撇了撇嘴,难掩轻蔑。

高洋真是疯了。

蹬着一双高跟鞋直接离开。

“李老师就这样的人,她教我们班英语……”高洋皱了皱眉,也没理会李爱蓉,准备带蒂珐去领校服跟书本。

蒂珐问他校医室位置。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

高洋忧思着,就是成绩实在太差,不知该从哪入手。

“高老师,稍等,”徐校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手按着老花镜,“我这里有张卷子想请你批一下。”

高洋是衡川一中数学组组长。

去年带过高一年级数学竞赛班。

“校长,”高洋推门进去,胖胖的脸上迟疑着,问他,“您需要我批什么卷子?”

徐校长拉开第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是《追风筝的人》。

书侧有暗红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

徐校长伸手拂了拂封面。

微微低着头,手指停留在书封上,从书里面抽出一张卷子,指尖似乎还透着不明显的苍凉。

“你看看。”徐校长把卷子递给高洋。

卷子折叠的很整齐,有些旧。

打开后卷面有压不平的细微皱褶,似乎被人揉成一团过。

高洋看着这卷子,很明显的一愣。

这是去年的国际奥赛卷,高洋去年带奥数班,做过不少题,这套卷子他对着答案做了三遍才弄清楚。

第一眼看到的是字,姿态横生,正倚交错,粗细变化明显的线条肆意挥墨,自成一调的字笔力沉敛。

从内到外的任情恣性。

即便是隔着一张卷子,高洋都几乎能看到写卷子的人是怎样拿着笔,凉薄又带着野得不行的狂,遥遥地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