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老流氓自己不这么以为,总是趁鬼不注意摸摸手揉揉肩逗逗谢卞,路边有好看的花儿就买来送小孩儿,有新奇的玩意儿也拉着谢卞瞧上一瞧,十足的逛街架势。
他是真的不把这个属于一方鬼王的煞境当回事。
狄元腿脚快,嘴也不停,带着谢卞他们一溜烟地往天坑更深处走,足足盘旋了三十来圈,还没有要见底的意思。
“谢大人,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自己来这里就是我带路。别的鬼都老早就躲进屋子里藏着,只有我出来见你。你跟我说,小鬼胆子真大,以后跟着我吧!”狄元手舞足蹈地学着谢必安的样子向身后的两人比划着,神采飞扬的样子和死气沉沉的无妄城相悖。
他就像把这里当作了家乡,骄傲得像个归家的游子。
谢卞一边听着,一边会意点头。
终于叫出来个胆大的鬼。
“大人你们慢些走,越往下越不稳定,保不齐就遇见裂缝掉下去,有好些贪玩的,到了这里就再也没回去过。大人您说我胆子最大,所以叫我来看守此处最好!您放心,要是有情况,我一定跑去和您禀报!”
绕过五十层以后,路两边的矮房子逐渐减少,几乎要走上几十米才能看见一处灯火。而路边也像狄元说得那样,隔几步就裂开来,若是有不留神的,很容易就掉下去了。
终于,拐过第六十六层后,往下看再没有一处灯火了,黑黢黢的洞底深不可见,天坑中只能听见他们三人走路的声响。
范无救在离开最后一间破屋子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人家案台上的灯笼,留了些人间带来的口香糖之类的小玩意儿,算是馈礼了。
老范施起离火咒,暗红的一盏灯笼就变得红彤彤的,像黑夜里的火苗,跟着他们一路往下,一路舞动,照亮脚底下的方寸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