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容倾轻抿了下唇:“我知道。”

她移开了视线,望着地上被雨水填满的一处坑洼:“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从那个宫女一进门,或者说她跪在她身前行礼的那一刻,沈容倾便觉察出不对劲了。

人们总是会忽略魏霁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但是沈容倾不会。

她嗅觉一向灵敏,又长期与魏霁相处,对那味道格外熟悉。

一个跟魏霁同床共枕过一晚的人,怎么可能连一点气味都没沾染。

更何况据皇后所说,她还披过魏霁的外衣。

所以当那个宫女跪得近了时,沈容倾才会有一瞬间不自然地停顿。前一刻的怀疑,在离近后得到了印证般的确认。

她为以防万一,又依次问了她几个问题。可那个宫女和皇后都坚称她是直接从魏霁的寝殿过来的。也就是说,她中途没换过衣裳,更不曾沐浴。

那个宫女后面所有的话都是在撒谎。她在编一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

魏霁眼尾微挑:“你早就知道?”

沈容倾侧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通过寻找他身上的味道判断的。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我……我是看见那个宫女腰间的宫绦了。”

那宫女恐怕是真的以为她看不见,便没怎么在意身上的配饰。

可沈容倾却在她跪倒的那一刻真真切切地看清了。

“宫绦原本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可她宫绦上系着的那块玉却并不像是一个守着旧宫殿的宫女可能拥有的。”

承霄殿是魏霁未出宫建府时的住处,如今也算是闲置了很多年了。这样的地方,都是派一些地位低些的宫女太监守着,以他们的出身和月例很难有这样的美玉。

那宫女身上并没有药味,却有另一股散得差不多了的味道。

如果硬要说跟什么相似,沈容倾觉得是那日宫宴上新帝身上的龙涎香。

由此想来,那宫女或许从前是御前的人,得到了皇帝的信任,才会被派来做这种事。

或许她马上就要出宫的年龄,答应前可能是想再最后为自己赌一场。

如果魏霁真的将她宠幸了,她便有可能进慎王府的门,最次的情况,她还可以拿着皇帝的赏赐离去,无论是哪一种总比一无所有地回到家乡来得要强。

目的性太过明显,反而会演得不真。

沈容倾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

魏霁薄唇轻轻动了动:“那你是为什么突然要回安南侯府?”

他认定了她那句“回家”,是不打算跟他回慎王府了的意思。

沈容倾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又生着气不想承认自己是无意中将王府当成了“家”。

“……殿、殿下自己想去吧!”

她回身便要离开,魏霁抬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面上,不由分说地将人困在他与石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