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的味道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沈容倾甚至来不及反应。若是她还处在刚刚那个位置,必要被这支箭射中。
箭羽还在刚才的余韵里震颤, 马车骤然一阵颠簸, 紧接着车夫勒紧了缰绳。
“有刺客——”
那是枫澈的声音。
沈容倾的肩膀蓦地撞在车厢壁上, 一只宽大的手掌垫住了她的后脑缓冲了余下的惯性。
马儿受了惊,仰天发出可怖地嘶鸣。车窗外刀光剑影, 同行的侍卫已经纷纷拔出了自己的兵刃。
魏霁的眸光甚是沉稳, 按了下沈容倾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 撩开轿帘一把扯住了车夫控制不住的缰绳。马车的速度有了明显地减缓。
空气在流动,混乱之中,沈容倾蓦地听见了不远处弓弦拉动的声音。
“殿下小心!”
一支箭擦着他们身前而过射在了车厢的门框上,另一名刺客改变了战略直接瞄向了奔跑的马匹。
沈容倾这才留意到他们已经偏离原本的道路很远了,马车撞断了几根树杈, 再往前便是万丈谷地。
一阵箭响,弓箭手终于命中了他的目标。
横冲直撞间控制马的绳子似是断了两根,车夫也中了一箭从马车上掉了下去。沈容倾听到一声哀嚎, 再抬眸时她发现那剩下的缰绳已坚持不了多久了。
魏霁回眸看向她, “把手给我。”他声音低醇,即便在周遭一片纷乱的状况下, 也能莫名使人清醒。
沈容倾没有片刻地犹豫,伸手的那一瞬间,魏霁直接将她带进了怀里。
“怕就闭上眼睛。”
沈容倾的鼻梁撞在了他的前襟上,抬眸间是那人沉稳深邃的眼睛,微怔间她看不清周遭晃过的事物。
马儿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狂奔向远处, 车厢由于惯性无法停下直冲谷底。
所有的一切皆发生在瞬息之间,她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被魏霁稳稳地放下了。
鞋底踩在积雪上带来真实的触感,沈容倾发现他们早已远离了战场,远处传来枫澈带着人与刺客搏斗的声音。
魏霁紧了紧她身上的白绒大氅,他尾音微挑:“吓傻了?”
沈容倾的手仍环在他身上,不着痕迹间将他方才不给她看的那条方帕收进了袖里。
她轻垂下视线,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魏霁将她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轻挽到耳后,随手将她披风后的兜帽给她戴上了。
山林间的冷风吹起地面上的浮雪,沈容倾抬眸望向他,声音很轻:“殿下要回去看看吗?”
“嗯,时辰差不多了。”
刀剑碰撞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很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已经接近了结尾。
魏霁低头望着她,缓声询问:“一起回去?”
沈容倾微微摇了摇头,“殿下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