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歪着头,耷拉着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但季一川能猜到。
自己眼前的少年生性就是这样,温柔的要命。
倘若这时陈芹说出一个好字,他都能拖着小瘸腿,像没事人一样在陈芹眼前扮演一天。
被惊醒的烦躁好像再次席卷重来,涌上自己的心头,季一川舌尖抵着上颚,看着陈葡萄的侧脸。
他宁愿陈葡萄恶劣一点。
“那怎么行!”
尽管嘴上抱怨着,但陈芹听到陈葡萄的那一瞬间,还是下意识的拒绝。
“一切还是以学校要求为重,迟几天就迟几天呗,可不能耽误你学习进度。”
“那好吧。”
听到这话,陈葡萄放远了手机,放心的缓了口气。
想起季一川在自己身后,陈葡萄扭过头,朝着他抬了抬下巴,眉眼间闪过一丝得意。
“你听见了吗?躲过去了。”
他怕陈芹听见,说得小声,但难藏喜悦。
不等他重新拿起手机,大片阴影就覆上他的左肩。
陈葡萄看着一身懒散,抵着自己肩膀的季一川,懵了一下。
电话那头,陈芹还在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时不时还抛出几句话等着陈葡萄应和。
陈葡萄应和着陈芹,但大半思绪都放在季一川身上。
但季一川只是静静的带着,没有动静。
渐渐的,陈葡萄也只当他是没清醒透,心思也都转回到电话那头的陈芹上,只是谈话时声音放轻了不少。
不多久,陈葡萄挂了电话。
“陈葡萄。”季一川突然张口,倒吓了陈葡萄一跳。
“你要在这儿待几天?”
“三五天吧,起码等走路看上去没那么滑稽了。”
季一川盯着陈葡萄的脸,喉结缓了缓,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张开嘴。
他只是牵着陈葡萄的手腕,仔细的扶着他。
*
按照陈葡萄所说的,他在季一川家里呆了四天半。
有的时候,高尚和程赞会揣着寒假作业来找他们。
美其名曰来讨论,实则是窃取他人劳动成果,顺带把陈阿姨刚打扫的房间搞得一团糟。
但更多的时候,只有陈葡萄和季一川两个人。
季一川起床迟,起床气还不小,但为了两人的早饭,他必须得挣扎着早起。
陈阿姨早晨不来。
楼底早餐店的皮蛋瘦肉粥是一绝,陈葡萄每次都能喝上一大碗。
只是看着季一川每天脱下迷糊时穿上的外套,雷打不动的睡回笼觉,心里既好笑又愧疚。
“你家米在哪里啊?明早我去煮粥,你可以多睡会儿。”
陈葡萄坐在吧台上,黑笔在指尖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