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散去,池面因为久久未归的春风而回到一滩死水。
灯火之下,沈辞南目光极快滑过信件中的寥寥数语后,最终又停在了开头的“夫君”二字之上。
闻举搓着手,进到军帐之中:“将军,赤追在外面准备……”
搓手的动作一顿,闻举看见沈辞南将方才视若珍宝的那封信探到烛火之前,火舌贪婪地卷上信件的一角,眨眼之间就将信件吞噬了个干净。
烛火在沈辞南的眼中闪烁,他的一双漆眸深不见底,风雨欲来。
“将军你这是……”闻举直觉不对劲,欲言又止。
“去把陆嘉叫来,记得,除了他不要惊动军中的旁人,和伍伊说一声,若是旁人问起陆嘉的去向,就说我派他去京都之中置买东西去了。”
沈辞南面色严肃,披上了寻常不穿的黑裘。匆匆掀起毯子,取出下面藏着的半块玉佩,放到怀中。
闻举见他手中的玉佩,瞬间明白了过来。一桶冰水从头到尾浇了下来,他从发丝到脚尖都凉透了。
如同一阵疾风,闻举瞬间刮出了军帐。
篝火之下欢声笑语,众人沉浸在轻而易举攻下邙州的喜悦之中。
陆嘉坐在角落,被闻举轻轻拍了拍肩膀,轻声走到了远处,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个贼眉鼠眼的军士凑在篝火之间,今晚他吃了不少烤肉,正是饱腹之时,他闲得没事,在周围扫了一圈,状似无意推了推身边看起来喝得烂醉如泥的伍伊,问道:“哎,伍伊,你看到陆嘉了吗?”
伍伊被篝火烘得暖烘烘的,打了个含糊不清的酒嗝,这才回道:“看到了啊,他不是坐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