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鸡主动张开嘴,她伸手进去拔出一个小存钱罐,是戚眠与她初见时,她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的小存钱罐。她把小存钱罐放在桌上,举起鸡把存钱罐咣一下砸碎,里面露出半块血色如滴的红玉。
她举起红玉,直直伸向刑伊云,固执地问:“他给你了、对不对?他还说你说过,会用生命保护它。”
刑伊云爆发出尖叫:“住嘴!他没有!他没有!”
她的脸猛地扭曲,突出巨大丑陋的嘴,大张着向扣子咬去。
戚眠来不及拔刀,扣子轻飘飘飞出去,仍旧执着的举着那块玉:“你没有、保护好这块玉,是吗?他想回来,可他回不来,他试了一次又一次,他浑身是血、粉身碎骨的样子,夜深了你可梦见过?”
两只本在摇扇的四阶异种同时扑到扣子面前,扣子怀里的黑鸡瞬间变大,翅膀左右狠狠一拍,两只异种倒砸在院墙上,很快如蜘蛛一样手脚倒折,扒着大洞再爬出来,畏惧又贪婪地注视黑鸡。
“我不是故意的,他没说那块玉那么重要,他没说!”刑伊云的头已经完全异变,她焦虑地站起来来回走动,精致的蕾丝裙里不断突出异肢,突然转头看向江行舟,“孩子,我的舟舟,你别怕妈妈,别怕。妈妈不会再伤害你,你留下来陪妈妈好吗?”
江行舟已经拔出竹栖,将戚眠护在他身后。他的眼神依旧如古井无波,可戚眠却从他的身上感到浓厚的悲伤,无尽地弥散开来。
刑伊云的眼泪落在草地上,绿草大片大片地枯死,繁花似锦骤变枯木残枝,戚眠心惊胆战,下意识想去接刀,被江行舟轻轻按住。
刑伊云怔怔看他许久,忽然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刑伊云的眼睛变得怔忪,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形态也淡去,身形膨胀扭曲,彻底异化。
这只异化后的异种仍留保留着人的形态,头发变得很长,海藻一般垂落在地,数根异肢上抬,轻轻捋顺自己的长发,属于异种的头颅露出拟人化的悲伤神色。
它语气平和又温柔:“她很想你留下来,我能听见。”
江行舟扬起刀,朝向它。它慢吞吞地站起来,裙摆一般的晶莹长发和异肢随着它的走动拖在身后,所过之处的土地都被烧灼。它着迷般叹息:“真是少见的,她愿意把身体让给我。她知道你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可你伤了她的心。”
“我不喜欢她不高兴,她会自残,伤害这具好看的身体。”
“所以——只能把你们都留下来了!”
海藻般的长发突然在空气中激射,织出巨大的黑色的网,细密地朝他们笼罩下去。扣子拔下黑鸡三根羽毛,啪一下往两人眉心一扬,羽毛悬在他们面前化出无形的屏障,将蜘蛛网一般的发丝阻拦在外,发丝如同长蛇一般在屏障上游移。
异种尖利的异肢破开发丝,直冲扣子抓去。扣子手中黑鸡骤然扭曲,在她手上变成一柄巨斧,白净软糯的少女跃起,定格在半空中用力劈下!
“轰——!”
巨斧入地,少女站在飞石之中,黑发飞扬。
她的脸颊被飞石划出血痕,一滴血滴落在钉在地上的异肢上,顺着飞速向上侵染融化,一直没什么情绪的异种这才低吼一声,直接撕断手腕,将断腕抽回轻舔。
它的断腕迅速长好,露出个诧异困惑的表情:“你,在我继承的记忆里出现过,我们对你有天生的畏惧。你也不属于这里,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