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脸上的表情,惊惧大过震撼。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继仙君之后,仙廷又多出一位惊世骇俗的天才。他们同时明白,仙君的弟子,有多么不能得罪。
真是可笑啊!他们不敢欺负年轻气盛的银瑄,却肆无忌惮地利用比银瑄厉害百倍的仙君。只因仙君胸襟似海,愿意包容和爱护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族。
施兰昭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老泪纵横。
含章殿前的废墟尚未清理完毕,武帝就草草封银瑄为司刑御史,命她前往人间除魔。司刑御史在仙官之中品阶不高,也不是统领军队的将职。银瑄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力,她最初是打算孤身投往人间的。
仙君匆匆出关,就是为了将万寿宇澜宫的令牌交给银瑄。有了这令牌,银瑄便可指挥隶属仙君的亲卫。可当银瑄跪在万寿宇澜宫前,仙君却不肯见她。
那是施兰昭唯一一次见银瑄落泪。
她的脸庞挂满泪水,在地上膝行,从万寿宇澜宫外的玉阶一端爬到另一端。仙君送给她,她起名为断水的神剑,被主人仓促地扔在玉阶之下。
“老师,老师,老师!”
她哭嚎着,双手胡乱拍打朱红殿门,像凡人一样狼狈。
“老师,老师!”
她上半身趴在紧闭的殿门上,似乎竭尽全力想把自己塞进那小小的缝隙里。
“老师!”她哭红了眼睛,泪水从她下颌滴落,打湿她的战甲。
“老师……”泣不成声的银瑄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司刑御史,不再是清高而冷艳绝俗的晖阳真君,更不是一剑斩断蟠龙柱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