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我料想你没那么快回来,遣他回去,明天再向你回禀。”
“唔,他怎么说?”
“……说是没有大碍,只要花些时间调养,自然痊愈无恙。”
他皱了皱眉头,“真是天降病灾,唉。”说着睁开眼看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孩子出生。”
我呸了一声:“多大的事,你怎么说得这样忌讳?”
他笑了一下:“是我犯忌讳了。我是说,等咱们娃出来,我这眼疾不知道好不好得了。”
我坐好,正色道:“李济。”
我很久没有喊他的名字了,触犯皇帝名讳,是大不敬。他也愣了一下。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一股脑把憋在心里,梦里已经说了一遍的话说了出来:“你要是英年早逝,孩儿还小,为了避免外戚干政的嫌疑,我就学北魏的那些皇帝的生母们;你要是活到孩儿而立之年,撒手不管了,反正孩子大了也不必我担忧,我也跟着你走又有何妨。所以你听着,你必须好好的长命百岁,我才会活得长长久久长命百岁不辜负我这副有福之相——你死了,我就给你殉葬去!”省得谁都一副我没照看好你该千刀万剐的模样。
“奚白,你胡说什么!” 他忽地站起来,面色涨红:“谁许你说这样的话?!”
我仰头看他:“你敢死,我敢殉。你知道我敢说就敢做。”
“胡闹!你……怎么……”他憋得面色紫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初时还看着我,渐渐眼神便散了。
我见他脸色异变,心下大骇,正要起身扶他,他自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巾帕捂住嘴。
我心全凉了,耳朵嗡嗡的。
他吐完,拿在手上看了半天,苦笑一声:“也就你能把我气成这样。”
我双腿发软,挣扎着拉住他。那褚黄的帕子上,赫然是血迹。
“你……你怎么这样?”我不辛苦么?我不委屈么?我不难过么?我泪如雨下,抱着他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