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一连几日不眠不休,就跟绷紧了的弦似的,现在心神一松,原本强压下去的所有疲倦心慌惊惧不依不饶地翻了上来,饶是白枫这样暗卫出身的人都有些受不住,强打着精神同慕宸凌讲了这几日的事。
病重,昏睡,瑞安郡王的世子,檄文,清君侧,逼宫。
还有连夜调兵入京。
还有他自己心里也拿捏不准的,自己调兵这事在主人看来会不会成为一个隐患。
小暗卫一腔赤子之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地问慕宸凌会不会担心他要造反,还执拗地看着慕宸凌,非要等到一个回答。
慕宸凌差点儿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这么问的……不会,我要是连你也不信,还能信谁去?”
同他打什么官腔实在没必要,把他当个孩子哄一哄也不合适。
慕宸凌叹了口气,绕了几绕也不知道还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剩下的我来处理,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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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殿下在龙床上睡得安安稳稳,皇上偷偷摸摸下了床。
慕宸凌一睡就睡了这么多天,骨头都躺软了,好不容易下了床活动了两下,又回头看了看白枫。
他一向睡得浅,平时自己有点动静就能醒过来,今天自己摸摸索索磕磕碰碰,竟然还没吵醒他。
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熬的,累得这样心神俱疲。
慕宸凌没忍住又叹了口气,趁白枫还在睡着,自己到桌前磨了墨,写了一份遗诏。
“我这回病得突然,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慕宸凌自己揉着太阳穴,反思道,“我一向不忧心后事,总觉得时日还长……可谁也说不准,我会不会突然就跟这回似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白枫皱着眉,不赞同地道:“您说这些做什么。”
慕宸凌摇摇头:“得说,省得哪天真出了什么事,那才是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