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焕之一直在看她,从接到人,眼睛一眨不眨。

“你变了”,他突然道。

闻声沈钰清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他,“变的人是你,启焕之,暗夜派来杀我的人是你吗?”

说实话从丘神君告诉她到现在,沈钰清一直不相信启焕之会真正对她出手。

但启焕之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沈钰清就笑,“启焕之,你当真…”

“我知道他杀不了你!”

启焕之打断,抬起那双桀骜冰冷的眼,“说到此事,我倒是好奇的很,那丘神君既然真的对你下手,却连只言片语都没带回京城,你说我该不该治他的罪!”

沈钰清敛眉,笑不达眼底,凉飕飕道,“你是皇上,你当然可以杀任何人,治任何人的罪。”

“沈钰清!…”启焕之咬牙,被她讽刺的模样弄的火大,若是旁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直接拖出去斩了!

但沈钰清刚回来,两人分隔五年,一千八百多天的思念,启焕之尽量压制脾气,不想跟她吵。

他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情,但你一向是体谅我的,我当时没得法子…”

这些话沈钰清当年就听腻了,闭了闭眼实在有些不耐烦。

启焕之是她一手带大,她实在太了解他了!

说什么没得法子,他可聪明了,利用她拿陆家开刀,顺手牵羊一举将旧太子党羽连根拔起。

玩弄权术,没人比的过启焕之!

那次宫禁前,两人其实早就有分歧,启焕之开始忌惮沈钰清的权利,就如朝堂上说的,国师之职,实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久以往不利启凰统治,他暗暗为此走了心。

沈钰清在朝廷上如何作为,他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要的只是绝对的权利,名利双收有何不可?

陆敏案子只是加剧两人之间矛盾的催化剂,其实这之前,还有许多事,两人根本上解决就有差别,包括后来启焕之想取回她的暗夜令调遣,甚至逼她拿暗夜令换陆霖的命。

沈钰清离宫,如何不是带着寒心,相处二十多年,最后还比不上一块令牌,当真可笑可悲。

但启焕之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除了权势什么都不在乎,沈钰清早该知道的…

此时看沈钰清寒凉的视线,启焕之突然心慌,抓着沈钰清的手,“老师,你会原谅我吧?”

他还跟小时候一样,犯了错就喊“老师”,沈钰清当年受过他母亲洛妃的好,后来一直记得。

偌大的宫里其实很冷清,洛妃与她性情相投,以姐妹相称,后来洛妃死后,将尚且年幼的启焕之托付给了她,想要在皇嗣之间激烈的争夺中活命,就得自己成为王。

为此沈钰清搭上了几十年,她命长无妨,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一手带大的孩子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