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哈——”
在所有人推杯换盏不注意的时候,今夕何夕门前的两只大红灯笼慢慢亮了起来,瘦金字体绮丽秀气,几只穿肚兜的小妖合力抬起一把椅子,轻轻放在今夕何夕门口。
碰杯声,嬉笑声,交谈声,像潮水一样退去,笑容僵在了脸上,像石雕一般,人们纷纷扭头,目光一致地盯紧今夕何夕。
热闹吵嚷的月令墙一下子安静下来。
雕花的大门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长身玉立,负手而立。
众妖屏息凝神,眯着眼,面色不善。
这人款款坐下,挡住了太师椅上镂着的麒麟图案,他喝了口苦茶,随意轻巧的开口:“从今往后,悬泉置,归我管。”
时间凝固。
一只妖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将桌子踹翻,饭菜,酒杯,搪瓷的盘子哗啦啦地摔了一地,他叫道:“沈客卿刚死就来一个接班的!弟兄们!弄死他!”
近前的妖一哄而上,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微微抬头,用眼神轻轻一扫,冲上来的人全部倒飞出去。
没来得及冲到前面的人堪堪止住了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人起身,走到街上,站在美酒佳肴的桌子前,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酒杯向四周示意,前后左右的妖怔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祝贺沈客卿命死小舟山。”
他笑了笑,灯火阑珊中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喝尽。
太有妖味了,台阶给了不能不要,众人稀稀疏疏地举起杯,脸上渐渐恢复笑容:“……啊呵……呵呵,同贺,同贺……”
这是一场没有流血的招安,气氛渐渐恢复,众妖无力反抗,该吃吃该喝喝,情情愿愿地接受现实。
那人坐回太师椅上,用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眼前一整条街的热闹繁华。
他的头上,今夕何夕四个烫金大字被红灯笼照得熠熠生辉。
某日。
一名蒙着眼的道人走进今夕何夕,打开衣橱,细细摸索了一会。
一人站在小风楼,唇角带笑地看他。
彼时正是樱花飘落的季节,淡粉色的花瓣顺着风从窗户绕进去,温柔缱绻地飘在那人细腻洁白的皮肤上,小风楼上站着的人眯了眯眼,喉结滚动。
他觉得可以壮着胆子试着出现一次。
风痒痒的。
杜横溪眯了眯眼,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
再也熟悉不过的横清山。
不,这是第一次。
一切都还未进入轮回,他只是杜横溪。
围墙之上站着一个人。
“陌笙歌,你站那么高,想去哪里玩啊?”
墙上的人闻声转过身来,笑道:“太闷了,想去山下逛一圈。”
“哦,这样啊。”他吐出嘴里叼着的那棵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嘻嘻道:“我也有点闷,要不咱俩一起去吧,我去叫上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