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虚真人向他俯下身来,十分亲和地在他头顶轻轻一抚:“扶光剑法之事你师父想必都跟你说过了,这套剑法是我与你师父十多年的心血,无奈我二人皆已不复盛年,这套剑法也只能靠你这一辈发扬光大了。”他说着,又缓缓叹了口气,“扶光剑法需二人同修,同修剑法者需有万分默契,更兼要心意相通,甚至是生死与共。这套剑法或许需要练上十年、二十年,对于剑者来说,这几乎是死生之契,其中任何一人倘若轻易悔改,另一人所耗费的时间心血便都付诸东流了。所以,你要想清楚,究竟选择何人与你同修扶光剑法。”
沈燕澜听出他这番话中的沉重含义,一时呆在那里,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翠虚真人却又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身后那群弟子中,一一指点道:“你瞧,他们皆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个凌弈,入门最早,悟性极高。这是凌宸,他入门虽稍晚一些,但于剑术上造诣最为出色。这个凌玄,年岁与你相当,曾试着修习过扶光剑法入门式,你也可以试他一试。”
沈燕澜按着翠虚真人的指引向这些弟子们一一望过去,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那些面孔只入了他的眼,却无一人入他的心。
聂清濯最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徒儿,你可想好了么,要挑选哪位师兄?”
“我……我……”沈燕澜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伸手向那远处的云阶上指去,“我想选那位师兄!”
聂清濯与翠虚真人同时抬头向他所指之处望去,看见那白衣少年后皆露出古怪的神色,聂清濯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嗤”了一声:“那可不是师兄,说起来,你要叫人家一声师叔呢。”
“师……叔?”沈燕澜很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又莫名地道:“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凭什么要叫他师叔?”
聂清濯像是忍无可忍,在他后脑上赏了一巴掌:“他是云牙祖师的关门弟子,云牙祖师是翠虚真人的师伯,他便是翠虚真人的师弟,你说说看,是不是要叫人家师叔?”
一旁的翠虚真人也低低开口道:“羽阳确实是我师弟,况且他是气宗一脉,若要让他来修习扶光剑法,只怕……”
沈燕澜像是没听见翠虚的后半句话,只兀自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他叫羽阳。”他说着,又向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那白衣少年已经抽身离去,独留下一个渐远的背影。
翠虚真人沉吟良久,忽而叹了口气,向聂清濯道:“万物皆有缘法,既然令徒一眼相中羽阳,想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待我与气宗诸位师兄商讨之后,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