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云满脸倦意,也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轻轻摇头:“师兄的毒虽解了,可现在还是似睡非睡的,未能全然清醒。”
“听说乌夜啼余毒难除,向来是需要两三日才能痊愈,不过……”另一名叫做苗月桃的四师姐觑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师兄若是醒来见了你,想来什么毒都好了。”
齐双云两颊一红,用手捂了脸,支着肘撑在桌上,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她二师姐孔绿真比其他两人要稳重些,并未出言调笑,只坐在她身旁,语气关怀地道:“五师妹,你这次独自到江湖行走,倒是结识了不少朋友么。我瞧着与你同行的这些人,似乎都很有些本事,尤其是那位陀罗刀门下的狄公子,对你甚是回护,莫非……”
她话音未落,万凌瑶已抢过话去,嘻嘻笑道:“我们方才还在说,那狄公子看着人品不错,又风度翩翩,不知你心里是更喜欢他一些呢,还是更喜欢大师兄一些。”
楼上的沈燕澜与狄星泽正巧将这几句闺中密语听在耳中,不由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似乎全然没料到这几个姑娘家说起话来如此大胆。狄星泽情知再听下去于理不合,便后退一步,想要回避,可到底心中好奇,退了一步,又停住,想要听听对方究竟如何作答。
只见齐双云脸颊涨得通红,将头一撇,略带薄怒地道:“你们胡说什么,狄大哥对我多番照顾不过是出于同道之谊,我更是将他视作兄长般敬重,哪有……哪有你们说的那些事……”
万凌瑶向她偏头一笑:“你既这么说,那我可要替大师兄放下心了。”
沈燕澜听了这番话,心下暗叫不好,赶忙偷向狄星泽瞥了一眼,果然见狄星泽面露怔忪,双手不自觉一松,怀中那把长刀竟直直向下坠去。沈燕澜生怕那长刀坠落之声会惊扰到院中那几名女子,慌忙伸手一抓,以无形内力将那柄刀抓了回来,而后重新递到狄星泽手中,压低声音安慰道:“那位万师姐瞧着话多,有些惹人嫌,齐姑娘多半只是敷衍她。她们姑娘家说话,十句有九句做不得真,狄兄不必放在心上。”
院中那四人对楼上的动静一无所知,齐双云与万凌瑶打闹了一番,又被孔绿真喝止住,两人只好重新围坐到桌旁,过了片刻,才又喳喳私语起来。只听那万凌瑶笑了一声:“说起来,五师妹结识的这几个朋友确实不凡。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逍遥派的人,传闻逍遥派弟子皆相貌极佳,果然名不虚传,”而后,又微微红了脸,悄声道,“你们瞧见那位沈少侠没有,我也算见过不少江湖中青年才俊,可还未曾见过一人能与他相比。虽说师父常说男儿皮囊无用,可谁不喜欢这样好看的皮囊?”
沈燕澜蓦地听见有人这样诚挚地赞颂自己,饶是素来被夸奖惯了,也忍不住心头一喜,暗想:这姓万的姑娘快人快语,真是个爽直可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