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想过今日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郡王殿下。可是脑中排练一千遍,临到现场还是失控。他还以为自己的演技被每一日的打磨已经磨练得足够精湛。
谢献只是呼吸,郡王的气味就沁入脾肺。
他突然有点想哭。
这两年以来,他鬼门关走了两遭,受了两场大伤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骨头愈合的时候好像有小虫日夜不休地啃食、痛得死去活来,为了留下来他在太子身边做所有这一切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李庆和李田雨、还有旁的所有人盯着他,他时时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这一切他都一声不吭地受着了。然而,此刻,在郡王殿下的拥抱里,他突然泛上来一股委屈,一股“你看我这里受伤了我疼你给我吹吹啊”的委屈。
幼稚得可笑。
他心里嘲笑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做先生的那个,此时此刻为人师表却一个字也做不到,一个拥抱便留恋得舍不得放开。
他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软弱。
待到谢献终于理智回笼推开陈景扬的时候,他已经落下泪来,陈景扬低下头来看他,借着银白月光看见反着光的泪水,和微还泛着红的脸颊。
陈景扬说不上来到底是难过还是心疼。
谢献低下头去用手掩住了面。
“先生跟我走吧。”陈景扬恳求道。
谢献好容易才止住了情绪,他哑声问道,“殿下觉得,太子殿下这次会如何呢?”
这很不好说。就目前殿外的情势,陈景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让先生满意。
沉默半晌以后,谢献说,“谢谢郡王殿下美意。谢献…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