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内监高声喊道:“启禀皇上,清平王求见。”
我的精神一震,勉力微微睁开眼睛。
触目是一片炫人的阳光,段展鹏青衣长袍殿首而立,却并不进来。段御龙凝望着他,目光中神色流转,尽是无奈神伤。他缓缓开口道:“兰萱思虑纠结,病势沉重,她只想见你一面。”
段展鹏却仍是站得远远的,声音里透着浮冰般的寒意。
“皇后神智不清,皇兄你也跟着发痴发狂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段御龙皱眉问道,声音已是隐含怒意。
“皇后心中另有他人,可惜却并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做他人的替身,来慰藉皇后的相思之苦?皇兄素来睿智,当知此时应该想着如何挽回皇后的心,而不是一味纵容,由着她识人不清。”他怒气隐忍之下,说话也不再客气,直接便以“我”相称。
段展鹏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段御龙一时无言以对,兰芜看着如虎豹般对视的二人,鼓足勇气怯怯地开口说道:“容臣妾大胆说一句,其实王爷说得很有道理,一味纵容姐姐,只会让姐姐愈加沉沦不可自拨,倒不如釜底抽薪,让姐姐彻底认清王爷并不是孟子轩的事实,也许这样姐姐才会清醒,才会不药而愈。”
段展鹏赞许地看了兰芜一眼,说道:“安嫔娘娘说得不错,臣也是这般认为。”
段御龙却仍有顾虑,眼波从我憔悴的脸上掠过,沉吟着说道:“朕就怕刺激过甚,会适得其反。”
段展鹏微微笑道:“总得试过方知。”
他们的每一句交谈,皆字字清晰入耳,段展鹏不是孟子轩已然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失而复得又恍然落空的巨大落差,便如从云端跌落到地狱尘埃,心苦到了极处,痛到了极处,也冷到了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