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们看见,她的魂体在金印消失后从里爬出来,她盘腿而坐,脸上是淡漠的沉静:“为什么。”
“对不起。”大师兄低头,“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了。”
苍冉终于显出怒容:“至于么,只是一只穿山甲……”
“才不是什么穿山甲精,”二师兄打断她,冷冷地说,“那是一只堕神。若不是有你的神力滋养的无煞草,它也不至于如此强大,强大到只有你的神力能镇住。因果循环,道法自然。”
“是我的错么?”苍冉抱膝跌坐,倚树而立。
大师兄叹了口气,说:“走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元宥回头望着抽泣的女孩,问:“她为什么不去投胎?”
大师兄牵住他抓着他衣角的手,不答,眼神悲悯。
再见苍冉,已是数十年后。道观接下一起委托,查明地点,却正是当年槐树之处,此时那里已盖起了房屋,槐树是天井一景。
“我累了。”大师兄坐在堂上,垂目凝眸,“当年那个女孩,怨气该是重了。她还记得我们么,她还在记恨我们么,或者,她还有神识么?元宥,这几年你专注道法,童颜长驻,与当年最为相似,这一趟,便由你去吧。”
“是。”元宥点头,神情一如少年时。
大师兄料得不错,此时的苍冉已是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狂时如厉鬼夜行,醒来便坐在槐树下的秋千上,一下、一下,梳着长长的头发。